暗河传075%好计谋
白鹤淮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一旁静立的苏昌河,声音里满是质问的急切:
白鹤淮:“苏昌河!你也要跟着虞赐这般胡闹吗!你就不怕我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诉苏暮雨,让他好好管管你!”
苏昌河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玄色衣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眼底满是释然的散漫。
他抬手挠了挠鬓角,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随性,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苏昌河:“尽管去说便是。反正我现在已经不是暗河的人了~”
白鹤淮:“你……”
白鹤淮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先前被怒气冲昏的头脑瞬间清明。
盯着虞赐胸有成竹的笑意,又看向苏昌河一身无牵无挂的模样,过往的种种细节突然在脑海中串联起来,化作一道冰冷的惊雷。
白鹤淮:“原来这都是你们的计谋……”
她喃喃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白鹤淮:“故意将苏昌河锁在大家长的位置上,让他被族中事务缠身,无暇分心他顾;再处心积虑把狗爹从我身边调走,觉得我一个人打不过你们二人……如此一来,便再也无人能阻你们,才能这般肆无忌惮地来逼我就范!”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震惊与愤然,却又不得不承认这计划的周密。
良久,白鹤淮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自嘲,一字一顿道:
白鹤淮:“好计谋,当真是好计谋。”
虞赐这才缓缓起身,裙摆扫过地面的竹席,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走到萧朝颜身边,指尖轻轻拂过女子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虞赐:“所以,白神医现在应该能够答应了吧?毕竟,你的小徒弟这般柔弱,可经不起多等,若是再拖延下去,她体内的旧疾复发,可就真的不保了~”
白鹤淮望着萧朝颜蹙起的眉头,又看了看面前两人一唱一和、毫无转圜余地的模样,心中的挣扎如同被狂风撕扯的落叶。
她知晓自己已无退路,最终只能重重闭上眼,长长的叹息混着药香消散在空气里,带着无尽的无奈:
白鹤淮:“……我答应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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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云层将残月啃噬得只剩一缕银边,风卷着枯叶在青石长街上打旋,发出细碎如鬼爪挠心的声响。
影宗与毒萼的积怨,终究在这月黑风高夜,酿成了剑拔弩张的死局。
虞赐斜倚着朱红廊柱,玄色衣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靴底嵌着的毒刺;苏昌河则立得笔直,指尖那几枚薄如蝉翼的银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二人并肩站在街心,如两尊蓄势待发的凶兽,目光死死锁着对面那道孤绝的身影。
洛青阳就那样静立在三丈外的石阶上,青灰色道袍纤尘不染,腰间长剑未出鞘,只垂在身侧,剑穗随着微风轻轻晃荡。
他眼睑微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色淡得像结了层薄霜的湖面,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毒萼的顶尖人物,只是两粒碍眼的尘埃。风掀起他鬓角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眸子睁开时,才见里面翻涌着与淡漠不符的深邃,像藏着整片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