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086%疯了
虞赐并未远去,她立在街旁老槐树下,望着载着昏迷的易文君驶向易府的马车,指尖转着一枚银质蝶纹令牌,眼底翻涌着算计的寒波。
他要的从不是仅仅放倒一位宣妃,而是搅乱影宗这潭深水。
不仅如此,她早已备下后手,几封沾着“毒萼”特制朱砂印的密信,连同易文君贴身佩戴的半块墨玉令牌,被一同封进鎏金信匣,由心腹“恰好”送进了影宗总坛。
信中字句“暗通毒萼,共造药人”,字字如刀,精准戳中易卜多疑的本性,让这位影宗宗主对着亲女的信物,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份猜忌于虞赐而言,不过是点燃战火的火星。
她真正的目的,是将影宗与毒萼这两柄利刃彻底架在一处,让它们拼个你死我活。
如今“铁证”在前,矛盾如同被浇了滚油的柴堆,只需一丝风就能燃起熊熊烈火。
事实正如她所料,不过三日,影宗的黑鹰传书便在北离境内四散。数队身着玄衣、面覆银纹面具的影宗死士,扛着“诛灭药人,还我净土”的玄色大旗,如潮水般涌向毒萼盘踞的雾隐山。
他们踏着晨雾冲破山门,刀锋映着朝阳,将“消灭药人,佑我北离”的怒吼,砸进毒萼静谧的药田深处。
一时间,药锄与弯刀相撞,药篓被利刃划破,带着晨露的药草与温热的血混在一处,昔日滋养药草的土地,转瞬成了厮杀的疆场。
雾隐山巅的观星台,虞赐斜倚在雕花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腰间的蝴蝶刀,刀鞘上的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
苏昌河立在他身侧,玄色锦袍衬得面色愈发神秘,手中的青铜令牌每一次落下,都有一队药人军团从密道中涌出。
这些被精心培育的药人,平日里在药田劳作时沉默勤恳,此刻双眼泛起猩红,粗糙的手掌攥紧磨尖的药锄,竟比寻常武士的长刀还要锋利。
他们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皮肉下的筋骨经药液淬炼得如精铁般坚硬,影宗的弯刀砍在身上,不过留下一道浅痕,反倒是药人一锄下去,便能将影宗死士的铠甲劈出豁口。
战场的天平迅速倾斜。
影宗引以为傲的暗杀术,在不知躲闪的药人面前失去了用武之地,每一次突袭都要付出数条性命的代价,鲜血顺着雾隐山的石阶蜿蜒而下,染红了沿途的龙胆花。
毒萼彻底占据上风时,一道炽烈的剑气突然从云层中劈下,如惊雷破阵,直取观星台上的苏昌河。
是洛青阳!
他白衣胜雪,剑随身动,周身萦绕的浩然剑意,竟将药人的嘶吼都压下去几分。
虞赐:“他疯了?”
虞赐眉峰一挑,指尖的蝴蝶刀瞬间出鞘,寒芒乍现。
她实在不解,洛青阳怎会不知苏昌河的底细?这条如同疯狗一般的人一旦被逼到绝境,玩命的架势比阎魔还要可怖。
可容不得虞赐细想,那道剑气已近在咫尺,苏昌河的身影在剑风里微微摇晃,竟是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