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48%想吃油豆腐

明明是高高兴兴玩了半日,手里还提着她挑的兔子灯,可他整个人却像飘在云里,魂儿落不到实处。

这种感觉从灯市后半程就萦绕着虞赐,像江南梅雨季的潮气,悄无声息地渗进骨头里。

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时,虞赐终于停下脚步,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虞赐:“夫君,你在想什么呢?”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蜜的糯米,连询问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惊碎了他眼底那片说不清的愁绪。

苏昌河像是才从很远的地方回过神,肩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转头看向她时,方才的滞涩已被一层温和的笑意覆盖。

他抬手替她拂去发梢的樱瓣,指腹的温度擦过她的鬓角,

苏昌河:“没什么,”

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末了又弯了弯眼,补充道,

苏昌河:“只是突然想吃油豆腐了。”

虞赐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

虞赐:“似乎听你说过,从前可是过年都未曾吃过一回呢。”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想起往日他总说粗茶淡饭就好,何曾对什么吃食这般念着。

苏昌河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

过年?这个词于他而言,曾是个遥远又陌生的符号。

暗河里终年不见天日,只有潮湿的水汽和冰冷的刀锋,从来不存在张灯结彩的年,更不存在带着暖意的吃食。

他的童年是在无尽的追杀与逃亡中度过,年味这种东西,本就与他绝缘。

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飘远,那年他和苏暮雨踏着残雪赶路,那是个寒冷的上元夜,他们遇见了山脚下那户亮着昏黄灯光的人家,开门的老妇人见他们可怜,便留他们过夜。

夜里,老妇人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油豆腐,金黄的外皮吸饱了酱汁,咬开时滚烫的汤汁溢满口腔,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尝到这般鲜美的味道。

老妇人说,这是过年才舍得做的吃食,图个来年富足。

那碗油豆腐的暖意,连同老妇人慈祥的眉眼,成了他暗无天日的记忆里,唯一一点鲜活的光。

不过是随口找的搪塞理由,他料想虞赐或许会笑他孩子气,或许会说改日再做,却没承想她听完后,只是歪着头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认真,随即松开了他的手。

虞赐:“你在这儿等我片刻。”

她留下这句话,便提着裙摆转身往巷口跑去,粉色的裙裾在晚风中扬起,像一只振翅的蝶,很快就消失在拐角的暮色里。

苏昌河站在原地,晚风吹动他的衣袍,手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方才刻意扬起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重新蒙上一层复杂的情绪。

他终究还是瞒了她,那些藏在心底的过往,那些不能言说的秘密,像一根细刺,扎在他与她之间,既怕伤了她,又怕自己撑不住这份沉甸甸的隐瞒。

巷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落了他满身的阴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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