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ey+Jade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小巷里的路面仿佛被撒上了一层细腻的银粉,散发着柔和又清冷的光泽。
“夜色”酒吧今晚的人气格外高涨,平日冷冷清清的调酒台此刻竟被围得水泄不通。这一切的源头,毫无疑问是坐在调酒台前的那个清俊少年。他的身边簇拥着不少人,但细看之下,全是男人。
“夜色酒吧”是锦城一家声名在外的gay吧。锦城这座城市,外表繁华似锦,内里却暗潮涌动,黑道横行霸道,纸醉金迷中藏着无数秘密。
而在这里,酒吧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地方——它是瘾君子们的聚集地,让人上瘾的东西,可以是酒精、药物,也可以是欲望本身。因此,像“夜色”这样特殊的场所,比起其他地方更加复杂和混乱。
“不约。”少年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或脂粉浓厚、或满脸胡茬的男人,语气淡漠,带着一丝不耐。
他的目光平静却毫无温度,将这些试图靠近的人直接拒之门外。听到这句话,原本挤在周围的男人们纷纷散去,留下空荡荡的空间。
锦城虽然利益纠葛错综复杂,但对于保护未成年人却有着异乎寻常的严格规定。即便再混乱,也不敢触碰这条法律红线。当然,前提是双方没有达成默契。
“延哥!”一道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从昏暗灯光下传来,一个穿着花衬衫和紧身裤的年轻男子快步走近,直接抢占了少年旁边的位置。
他点了一杯鸡尾酒,动作随意地把少年面前那杯威士忌推开,然后懒洋洋地靠在调酒台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的酒杯。
“那二仔知道你在这?”杜越扬眉问道。
“不知道啊~”陈延生模仿着对方慵懒的姿态,与他对视片刻后才慢吞吞回应。
“你……”杜越似乎被堵了一下,别开眼神,把脸埋进双臂间闷闷出声,“他很担心,我也很担心。”
“好了,没事。”陈延生熟练地安慰道。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发小从小就是这种性格,只要自己稍有情绪波动,对方就像能感同身受一样先一步难过了起来。
“他说我在这?”
“嗯。”杜越抬起头,把下巴轻轻搁在陈延生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汲取某种温暖。
“怎么说的?”
“他说,小越啊,我和生生闹了点小矛盾,你去看看生生吧,他心情不太好。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多哄哄他,让他自己想清楚,你也帮忙劝劝。”
“夹带私货了。”陈延生挑眉。
“他说,杜越,我和延生有点误会,他暂时不想见我,你多陪陪他,告诉他我不该那么独断,是我的错。公司还有事要忙,你记得照顾好他。”杜越一口气复述完,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了,就这么点”
陈延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脑袋顺势靠在杜越身上,内心却泛起层层涟漪:自己果然还是比不上许渊的事业心。这两个月的恋爱,他们因为工作原因三番五次地争吵甚至冷战。在这样的非常时期,维持一段感情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煎熬。
“回去了。”陈延生拍了拍还在怀里的杜越,缓缓站起身来,一双修长的大腿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你自己回去吧,我再待会儿。李叔就在门口,让他送你。”杜越整理了一下衣领,朝二楼走去,还不忘挥手作别。
陈延生笑着骂了一句:“呵!这纨绔子弟,还挺像回事。”
离开“夜色”,陈延生走出小巷就看到一辆低调奢华的索亚停在路边,李叔站在车旁向他招手示意。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宽敞舒适的设计令人放松。他降下车窗,抬眼望向天空,皎洁的月光洒在街道上,连天都显得亮了几分。
车子驶离小巷,逐渐远离“夜色”。然而,那抹皎洁的月光仍旧追随着它,仿佛一道无声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的路途。
*
包厢Y988
包厢内,昏黄的灯光将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查查许渊最近在做什么项目。”
杜越的声音低沉而冷静,话音刚落,便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动。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旋转,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他靠坐在柔软的沙发角落,整个人隐匿在阴影里,只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若隐若现。眉宇间透着一丝压抑的不悦,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紧身的花衬衣勾勒出肩颈线条,风流却不失力量感,与下方修长结实的大腿相得益彰。即使此刻没有了楼下的纨绔姿态,他的气势依旧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私家侦探匆忙点头,连声应道:“好,好的!”随即起身,脚步急促地退出包厢。门关上的刹那,杜越放下手中的酒杯,指尖轻敲沙发扶手。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后,暗门缓缓开启。
他迈步走入其中,再出来时,已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斯文儒雅的气质与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掏出手机,杜越拨通了一个号码。“嘟——”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的问候带着试探:“喂!沈董近来身体还好吧?这会儿打过来是……”
“月底,昌鑫地产有个标,3000万拿下。”杜越语气笃定,简短直白。
“可是,昌鑫地产最近形势不太妙啊,多处土地被查封,这时候拿下他们的项目,是不是有点……”对方犹豫着说道。
“内幕消息,这个标有潜力,打下就行。”杜越打断了对方的顾虑,手指快速点开手机收藏夹,把一份文件发送过去。
电话另一端,朱建林盯着屏幕上弹出的数据分析表,眉头逐渐舒展。这些数字与外界传言截然相反,昌鑫地产的税务情况甚至比预期更乐观。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回应:“明白,是!”
挂断电话后,杜越看着满屏闪烁的红点,神情并未放松。他随手滑动列表,置顶的备注“Jade”跳入视线,未读消息仅两个。打开对话框,一句关心的话语映入眼帘:[早点回家,别夜不归宿,别把身体熬坏了。]
[看到了回复,晚安]
片刻沉默后,杜越唇角微扬,回复道:[好,我知道了,在回家。]按下发送键的一瞬,他又补充了一句:[晚安],语气罕见地温和了许多。
……
丽景湾独栋别墅118号
陈延生正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闹钟响起第七次时,他才慢吞吞伸出手抓过手机。通知栏里只有一个人的消息提醒——越子。而另一个置顶的聊天窗口,停留在一周前的简短告别:[你先忙吧。]
陈延生的手指在键盘上徘徊许久,“我们分手吧”五个字被反复输入又删除。最终,他咬牙按下发送键,然后像甩掉烫手山芋般将手机丢到床上。设备弹了几下,发出闷响,摔落在地板上。
闹钟再次响起,陈延生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洗漱完毕,准时出门。只不过,今天的行程有些变化,目的地从美术协会变成了延安集团。
刚推开大门,一道懒散的身影映入眼帘。男人身穿白蓝相间的棒球服外套内里搭配着一件白t,宽松的黑色裤子随风鼓起,一头张扬的银发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他漫不经心地倚靠在红色跑车旁,那副自命不凡的模样令人侧目。但陈延生却皱眉瞟了他一眼,心底默默吐槽:真是个臭屁又中二的小鬼。
明明五官五六分相似,却硬生生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一个是清冷矜贵,一个则肆意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