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袭心
“忍者!上课别玩飞镖行不行?!门口一块钱一个的破烂玩意儿就这么勾你的魂?!”
讲台上的老师把粉笔头往讲台一摔,粉笔灰簌簌落了层白,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钉向最后一排。
忍者正把塑料飞镖在指间转得跟风车似的,听见这话手一僵,飞镖“当啷”掉抽屉里。
他却没抬头——早习惯了,不管他做没做,老师的火气总先往他身上泼。
教室后门没关严,几个路过的船员扒着门框往里瞅,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得,武士又要头疼了。”一个船员撞了撞旁边人的胳膊,“这小祖宗一天不惹事就浑身难受,刚上课没半节课吧?又被抓着玩飞镖了。”
旁边人点头:“可不是嘛,武士昨天还跟我念叨,说忍者作业又没交,老师把他叫去办公室训了半钟头,回来都红温了,偏生对着忍者又没法真发火。”
教室里,老师还在翻旧账:“你说你才十四,不好好念书,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上次往我教案上贴贴纸,上上次把同桌的橡皮藏讲台缝里,这回又玩飞镖——你是不是觉得学校是你家开的,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忍者没吭声,在抽屉里摸了摸,又碰到那把飞镖。
其实他没真想往老师身上扔,就是上课太闷,转着玩解闷而已。
可他知道辩解没用,从刚转学来,就因为上课爱转笔、下课爱爬树,被老师贴上了“皮猴”的标签。
后来班里丢了东西、谁的作业本被画了画,不用查,老师准先瞪他——就像现在,明明飞镖没离手,老师却笃定他要往人身上扔。
“行了,罚你站到下课!”
出了学校天已擦黑,路边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忍者低着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没说话。“别踢了,小心崴脚。”武士把卷子塞进他手里,“回去把卷子做了,不会的题问我。”
忍者捏着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哥,对不起。”
武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错就好。走吧,回家,妈今天做了红烧肉。”
提到红烧肉,忍者的眼睛亮了亮,脚步也轻快了些。
可刚走到巷子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笑,还有人喊他的名字:“哟,这不是咱们的‘飞镖小能手’吗?怎么,被老师训完了?”
是堂兄带着几个跟班堵在巷子中间。堂兄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草,斜着眼看他,一脸的嘲讽。
武士把忍者往身后挡了挡,皱着眉道:“堂兄,你别欺负我弟弟。”
“我欺负他?”堂兄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草,“我就是跟他打个招呼而已。怎么,武士,你还想护着他?就他这样的,早晚给你们家惹大祸。”
“我弟弟怎么样,不用你管。”武士的声音冷了下来,“让开,我们要回家。”
“不让又怎么样?”堂兄往前凑了两步,故意撞了撞武士的肩膀,“武士,我劝你少管他的事。你以为你是谁?家里的事够你忙的了,还天天围着这个野小子转,值得吗?”
武士的脸沉了下来,刚要说话,却被忍者拽了拽衣角。
忍者从他身后探出头,冷冷地看着堂兄:“我怎么样也比你强。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欺负人。”
“你这小兔崽子,还敢顶嘴?”堂兄被戳中了痛处,脸一下子涨红了,伸手就要去推忍者。
武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我再说一遍,让开。”
堂兄被他捏得手腕生疼,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忍者:
“行,你等着!”
他说完狠狠甩开武士的手,带着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
“哥,你没事吧?”
“没事。”武士摆摆手,拉着他往家里走,“以后再看见他们,别跟他们硬碰硬,直接回家找我。”
忍者点点头,心里却憋着股气。
他看着哥哥的背影,又想起刚才堂兄说的话,拳头悄悄握了起来——他不想再让哥哥为他操心,也不想再被人当成“野小子”欺负了。
第二天放学,忍者没等武士来接,自己背着书包往家走。刚拐进那条常走的小巷,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忍者,站住!”
他回头一看,是堂兄带着昨天那几个跟班,堵在了巷口。
“怎么,昨天没挨够训,今天想接着来?”
忍者往旁边退了退,手悄悄摸向书包——里面除了那把塑料飞镖,还有他早上偷偷从家里工具箱拿的折叠刀,本来是想试试能不能削木片做弹弓,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堂兄嗤笑一声:“昨天有你哥护着,算你运气好。今天没人护着你了吧?”
“你想干什么?”忍者握紧书包带。
“干什么?”堂兄往前走了两步,故意把声音压低,“就是想让你知道,在这个家里,你算什么东西。爸妈不管你,叔伯不待见你,也就你那个傻哥哥把你当宝。可他能护你一辈子吗?”
旁边的跟班也跟着起哄:“就是,赶紧给堂哥认个错,说不定他还能饶了你。”
忍者咬着牙没说话。
他知道这些人就是想看他笑话,可他偏不想让他们如愿。
“怎么,不说话?”堂兄挑眉,“是不是还想跟昨天一样嘴硬?我告诉你,今天可没人帮你。”说着他朝跟班使了个眼色,“给我教训教训他。”
几个跟班立刻围了上来。
忍者往后退了退,后背抵在了墙上。
无地可退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了那把折叠刀,“咔”一声打开了。
跟班们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带刀。
堂兄也愣了,随即骂道:“好啊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带刀?你以为带把刀我就怕你了?”
“我不想惹事,但你们也别逼我。”忍者握紧了刀,手有些抖,却还是强装镇定。
“逼你又怎么样?”堂兄往前凑了凑,“有本事你就动我一下试试?”
忍者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堂兄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嘴上却依旧强硬:“怎么,不敢动?我就知道你是个怂包……”
话没说完,忍者突然动了。他往前一步,手里的刀对着堂兄的胳膊划了一下。堂兄没防备,被划了道口子,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敢动我?!”堂兄疼得喊了起来,“给我打!往死里打!”
跟班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忍者扑了过来。
忍者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握着刀在人群里乱挥。
他没真往人身上捅,只是往他们的胳膊、腿上划,可即使这样,跟班们也被吓得够呛,纷纷往后退。
没一会儿,几个跟班就都被划了几道口子,不敢再上前了。
堂兄看着自己胳膊上的血,又看了看被吓得往后退的跟班,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群废物!连个小兔崽子都打不过!”
忍者没理他,只是一步步朝他走过去。堂兄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往后退了退:“你……你别过来!”
“你不是想教训我吗?”忍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冷,“怎么现在怕了?”
堂兄咬着牙没说话。忍者继续往前走,把他逼到了墙角。“你到底想干什么?”堂兄的声音有些抖。
“干什么?”忍者笑了笑,笑得有些吓人,“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那是他昨天从学校实验室偷偷拿的,里面装着他配的“玩意儿”,本来是想试试能不能让飞镖飞得更稳,现在却突然有了别的念头。
他拧开瓶盖,把飞镖的尖头伸进瓶里蘸了蘸。
堂兄看见他的动作,嗤笑一声:“怎么?搞科学实验啊?就你那科学成绩,考及格都难,还想搞这个?志向倒是不小……”
话没说完,忍者突然把飞镖扔了出去。
飞镖“嗖”地一声,正中堂兄的胸口。
“好痛!”堂兄伸手把飞镖拔了下来,低头一看,伤口不算深,却火辣辣地疼。
“大哥,你没事吧?”旁边的跟班赶紧凑过来。
“没事。”堂兄揉了揉胸口,抬头看向忍者时,眼里已经冒了火,“好啊你,还敢动手?给我打!”
可跟班们刚才被吓怕了,谁也不敢上前。忍者看着他们,突然笑了:“怎么,不敢上了?”
堂兄气得脸都红了,自己往前冲了过来。忍者没防备,被他推了一把,摔倒在地上。
堂兄扑上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你不是很能打吗?你再打一个试试!”
忍者挣扎着想去抢刀,可堂兄压着他,他根本动不了。
“你放开我!”忍者吼道。
“放开你?”堂兄冷笑,“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说着他举起刀,就要往忍者身上扎!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喊:
“住手!”
忍者和堂兄都怔了怔,回头一看,是武士。武士大概是来找他的,手里还拿着个饭盒。
“哥!”忍者喊了一声。
武士看到眼前的情景,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快步跑过来,一把把堂兄从忍者身上拉开。
“你干什么?”
堂兄被拉开,心里很不服气,却又不敢跟武士硬顶,只能梗着脖子说:“我……我就是跟他闹着玩呢。”
“闹着玩用得着动刀吗?”武士瞪着他,“你看看你把他欺负成什么样了!”
堂兄没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忍者一眼。武士没再理他,转身把忍者扶了起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忍者摇了摇头,只是眼圈有些红。
武士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拉到身边,对堂兄道:“以后别再欺负我弟弟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拉着忍者就往巷外走。
走出巷子,武士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忍者:“这是妈给你留的饭,快吃吧。”
忍者接过饭盒,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武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往心里去,以后再看见他们,就赶紧跑,别跟他们硬碰硬。”
忍者点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委屈。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他,为什么都要欺负他。
武士看见他哭了,慌了手脚,赶紧伸手给他擦眼泪:“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疼?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没事。”忍者摇了摇头,哽咽着说,“哥,我是不是真的很讨厌?”
武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会?你是我弟弟,我最喜欢你了。”
“可是……可是大家都不喜欢我。”忍者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爸妈不管我,叔伯不待见我,连堂兄都欺负我……”
“他们不了解你,所以才不喜欢你。”武士摸了摸他的头,“等他们了解你了,就会喜欢你的。”
忍者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武士的肩膀上,哭了起来。武士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忍者才止住了哭。他抬起头,看着武士:“哥,我以后再也不惹事了,我会好好念书,不让你再为我操心了。”
武士笑了:“好,我相信你。”
可他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那天之后,忍者确实安分了不少。
他上课不再玩飞镖,也开始认真写作业了。
老师和同学都很惊讶,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改。
武士也很开心,以为弟弟真的懂事了。
可只有忍者自己知道。
他不是懂事了,而是把那股劲儿憋在了心里。
他开始偷偷练习用刀,每天放学都躲在没人的地方练。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也知道,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保护自己。
可他没发现,随着他练习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冷,身上也渐渐多了邪气。
这天放学,忍者又躲在那个小巷里练刀。
突然,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忍者。”
他回头一看,是堂兄。
堂兄身边还跟着几个跟班,看样子是早就等在这里了。
“你怎么来了?”忍者握紧了刀。
“我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堂兄笑了笑,笑得有些阴险,“听说你最近挺安分的?怎么,是不是怕了我了?”
“我不是怕你,我只是不想惹事。”忍者冷冷地说。
“不想惹事?”堂兄挑眉,“我看你是没那个本事吧?上次要不是你哥来得及时,你早就被我打死了!”堂兄往地上啐了口,“别装模作样了,我还不知道你?骨子里就是个野小子,安分不了三天。”
忍者捏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我再说一遍,别惹我。”
“惹你又怎么着?”堂兄突然往前冲了两步,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刀,“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那傻哥哥还能不能及时来救你!”
两人扭打在一起,忍者毕竟年纪小,力气没堂兄大,刀被抢了过去。
堂兄举着刀就要往他身上砍,忍者急中生智,往旁边一滚,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淬了东西的飞镖,朝着堂兄的胸口就扔了过去。
“噗”的一声,飞镖扎进了堂兄的衣服里。
堂兄动作一顿,低头拔下飞镖,愣了愣,随即嗤笑:“就这?挠痒痒呢?”
可他话音刚落,脸色突然变了,浑身开始发抖,倒在地上,气顺不上来七窍往外冒黑血。
忍者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那东西威力这么大——他本来只是想让堂兄吃点苦头,没想过要他的命。
“你……你给我用了什么?”堂兄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和不甘,“我可是……掌握着家里的管家权……你敢……”
话没说完,他不动了。
旁边的跟班们吓得脸色惨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杀人了!快跑!”
一群人作鸟兽散,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小巷里只剩下忍者和堂兄的尸体。细雨还在下,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忍者却无知无觉。
他看着地上的堂兄,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杀人了。
他杀了堂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浑身都开始发抖。
他想跑,可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老弟啊,你怎么在这儿?还不回家吃饭,妈给你做了黄焖鸡米饭!”
是武士。
忍者猛地回头,看见武士正快步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笑。
可当他看到地上的堂兄时,笑容瞬间僵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弟……弟弟,他怎么……”武士的声音都在抖,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忍者,“这……这是你干的?”
忍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武士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探了探堂兄的呼息,然后站起来,看向忍者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你告诉我,这不是你干的,对不对?”
忍者低下头:“……是我……”
武士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摇着头:“不可能……你怎么会……”
“是他先动手的。”忍者突然抬起头,眼里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他要杀我,我只是自卫。”
“自卫也不能……”武士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忍者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弟弟性子野,但从来没想过弟弟会杀人。
“哥,”忍者看着他,“你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去告诉市长,让他把我抓起来吗?”
武士怔了怔,他看着忍者,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心里像被揪着似的疼。
他怎么可能把弟弟交出去?可堂兄死了,这事儿肯定瞒不住。
“你……你先跟我走,”武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先把这里处理干净,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
可忍者却摇了摇头:“处理不干净的。他那些跟班都看见了,他们会说出去的。”
“那也不能……”
“哥,”忍者打断他,“我杀了人,在船员阵营肯定待不下去了。”
“你想干什么?”武士心里咯噔一下。
“我要去内鬼阵营。”忍者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有那里能容下我。”
“不行!”武士立刻反对,“内鬼阵营是什么地方?你去了就是自寻死路!”
“总比被抓起来强。”忍者看着他,“哥,你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弟弟,从来没有见过我吧。”
他转身就要走,武士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不能去!我是你哥,我不会不管你的!我去跟市长说,就说是我干的,我……”
“你傻啊!”忍者猛地甩开他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替我顶罪了,爸妈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武士愣住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些。
“被你发现了……”忍者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突然说了一句,“其实你可以不用死的……可你为何撞破这件事情?”
武士没明白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你手里已有我的把柄,若告上去,我性命全握于你手。”忍者的目光飘向远处,声音轻飘飘的,“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追寻的力量,若有你在,终是无法得到。”
武士这才反应过来,他后退了两步,看着忍者:“你……你想对我动手?”
忍者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飞镖,朝着武士扔了过去。
飞镖飞得很慢,很轻,武士伸手就接住了。
“弟弟,这就是你追寻的力量?”武士看着手里的飞镖,“也不过如此啊。”
“这飞镖……似乎是我跟你一起买的。”武士捏着飞镖,指尖微微发抖。
那是去年他带忍者去集市上买的,当时忍者非要这个,说要练“暗器”,他拗不过,就买了。
忍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其实没用力,他根本下不去手。可下不去手,怎是大丈夫所为?
“别说了,再说我真的要心软了!”他突然拔出腰间的刀,对准了武士。
可武士却没退,也没躲,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
忍者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刀刃在细雨中闪着寒光。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身上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似的,一股黑气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把他杀了……犹豫什么?!”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忍者吓了一跳,他想挣扎,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了。
“去死吧!”他握着刀,朝着武士刺了过去!
武士没躲,刀刺进了他的肩膀,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
武士倒在地上。
“你……你知不知道,黑暗力量会逐渐侵占你的生活……”武士捂着肩膀,看着忍者,眼里满是痛心,“你真的不要命了?”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得到一切!”忍者再次举起刀,朝着武士刺了过去。
可就在刀刃快要碰到武士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如果他逃跑,他会杀了他。
如果他惊叫,他会杀了他。
然而他眼神只是忽转平静,眼里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了,痛苦,愤怒,震惊……凝聚在他清蓝的眼瞳里。
小时候,武士牵着他的手去逛集市,他因为武士比他高一个头而生气,武士就拉着他去小卖部,买了他最喜欢的玩具飞镖,他当时破涕为笑,拿着飞镖在武士身边跑前跑后……
那些画面像潮水似的涌过来,耳边的声音还在催促他:
“杀了他!杀了他!他会影响你!”
他握着刀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啪嗒”一声,刀刃落地。
忍者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差点杀了自己的哥哥。
他突然觉得很害怕,很迷茫。
他转身就跑,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再次陷入痛苦。
武士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肩膀上的血还在流,可他却没动,只是喃喃自语:“弟弟……你到底……怎么了……”
雨越下越大,把小巷里的血迹冲刷得渐渐淡了。
武士慢慢站起身,看着地上堂兄的尸体,又看了看忍者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的弟弟,再也不是那个调皮捣蛋、只会用飞镖惹事的小孩子。
而他和忍者之间,也隔了一道再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两个只能活一个,另一个人,将会永远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