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百密一疏
飞船上,市长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份来自教父的战书,纸张边缘的粗糙感,仿佛预示着一场不寻常的风暴。
教父在战书中言辞凿凿,声称此次要光明正大地较量,绝不再搞偷袭的把戏。
警长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像藤蔓一样疯长。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向擅长用阴谋诡计取胜的教父,怎么突然有了这般底气?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是他掌握了足以颠覆战局的秘密武器,还是有了其他不为人知的依仗?
更让他不安的是,最近总觉得身边的船员们有些不对劲,眼神闪烁,举动间带着一丝刻意的闪躲。
可他又不愿相信,飞船里会潜伏着这么多内鬼,这不现实。
市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完了战书,然后拿起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仿佛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三日后,战争如期爆发。
“这把枪的设计,就是专门针对狙击手的,没错,我的目标就是她。”猎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他迅速将枪上膛,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子弹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射速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内鬼们像潮水一样涌来,却在猎人的枪口下纷纷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狙击手面不改色,脚下踩着堆积如山的尸骨,猩红的血液浸透了地板,她却仿佛毫无所觉,缓缓架起那把漆黑的狙击枪,冰冷的枪管稳稳地对准了警长。
此时的警长正被四个内鬼团团围困,情况危急。
他想朝其中一个内鬼开枪,可手指扣动扳机的刹那,却只听到空响,子弹根本发射不出来!
他心中一沉,才发现自己的枪,竟然坏了!
刹那间,几个月前的一幕在他脑海中闪过——那张被他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枪图纸,还有那个负责维护枪械的船员当时怪异的举动,对方眼神躲闪,手上的动作也有些迟疑。
原来如此!
警长瞬间什么都明白了,那把枪从一开始就被动了手脚,内鬼早已潜伏在他们身边,布下了这致命的陷阱。
他咬了咬牙,迅速掏出备用的刀子,只听“砰”的一声,稳稳架住了闪光弹挥来的长剑。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手臂瞬间发麻,但他顾不上这些,眼下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寒光的镰刀突然从侧面劈来,直击他的天灵盖。
警长反应极快,猛地偏头,镰刀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落下,虽然只差了那么一寸,却还是在他的额角划开了一道口子,温热的血液瞬间流了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远处的狙击手看到这一幕,脸上泛起一抹冷漠又邪魅的笑容,她轻声低语,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洁白的警服未免太过单调……若是染上几朵红色的花朵,想必会更漂亮。”
子弹呼啸着从狙击枪中迸出,而此时的警长正独自对抗着四个人,根本无暇顾及来自远方的威胁。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碎片散落一地,却又不是实物,很快便化作虚影,消失不见。
那是守卫举在警长身前的盾牌,刚才那一枪,正好击中了盾牌的中心。
守卫的情况比警长稍好一些,他用盾牌勉强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为警长争取了一线生机。
警长不敢过分分心,只是朝守卫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便又重新投入到与内鬼的争斗中。
突然,抛出了一颗闪光弹。
瞬间,强烈的白光充斥了整个战场,船员们眼前一片雪白,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根本不是什么手榴弹,而是专门用来致盲的闪光弹!
一旦失去视野,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根本无法有效反击。
白光散去后,船员们死伤惨重,原本就艰难的战局变得更加被动,渐渐落入了下风。
就在这危急关头,又有一群人从远处赶来,看他们的装扮和举动,却不像是内鬼。
情报员匆匆跑到市长身边,急促地汇报道:“市长,是中立阵营的人,他们又来偷袭了!”说完,他也顾不上多想,抓起一把刀就往外冲。
他心里清楚,现在船员们的处境太危险了,就算自己的力量像萤火般微弱,也一定要冲上去,为大家照亮,哪怕一小片地方。
警长还在一个人对抗好几个敌人,他怎么能放任不管?
平时他负责传递情报,到了开战的时候,如果躲在飞船里不敢出去,那还有什么气节可言?
守卫正全力在前线防御,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开不了盾!
他心中焦急万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这个时候出这种差错,简直是要命啊!
混乱中,大胃王又一口吞下了一个敌人,无面人则将手中的骰子抛起,骰子落地的瞬间,不知多少人被猜死,陷入了混乱。
人群交织的战场上,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穿梭着,他没有与其他船员缠斗,目标明确,直取警长——正是焰火师!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边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说挡住他了。
短短几秒钟,他手中的剑就已经到了警长的背后,剑锋如同一泓秋水,闪着森冷的寒光,带着致命的气息。
警长此时正全力架住赏金猎人劈来的镰刀,根本没料到背后会有偷袭,更没看清来人是谁。
只听“咔嚓”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鲜血瞬间溅到了警长的衣襟上,温热而粘稠。
警长猛地抬头,地上的鲜血红得刺目,映出他眼中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清蓝的眼眸骤然收缩,里面翻涌着惊讶和愤怒,仿佛有大海的波浪在其中咆哮,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信念。
“啪嗒”一声,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原来,在焰火师发动袭击的那一刻,情报员恰好冲到附近,他来不及推开警长,便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警长。
焰火师那一剑用力极大,锋利的剑刃直接刺穿了情报员的胸膛,鲜血汩汩地流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也诉说着这惨烈的一幕。
“你为什么……要这样?”警长的声音颤抖着,他扶住缓缓倒下的情报员,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这个关头,一直对警长紧追不舍的赏金猎人反而停了手,没有趁机偷袭。
她在一旁暗暗思索:恶魔的计划这次倒是阴差阳错,焰火师的目标明明是警长,可情报员却为了那份可笑的友情,舍身替警长挡了这一剑,真是有意思,为了警长,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医生!医生快来啊……”警长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抱着情报员,试图堵住不断涌出的鲜血,可那鲜血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呼啸的风声仿佛在呜咽,将他的呼喊一点点带走。
医生此刻正在飞船内部不停地抢救伤员,双手早已累得快要废掉,根本分身乏术。
“没……没用的……”情报员的声音极其虚弱,他艰难地抬起手,抓住警长的手臂,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狂风裹挟着警长破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如果死的是我,那该多好……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别管我……快走……船员阵营……还需要你……”情报员的睫毛上突然多了些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两个……只能活一个……我愿以生命……换回你的存活……”他说完这句话,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警长强撑着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水和血迹。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情报员用生命换回来的机会,他必须牢牢抓住。
他捡起地上的刀,继续投入到这场残酷的战斗中。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多少敌人,也不知道战斗持续了多久,直到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他才恍惚间意识到,战斗结束了。
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冲刷着战场,也冲刷着他满身的疲惫和血迹。
警长一步步走回飞船,鞋子被雨水浸透,每走一步都异常沉重,步履维艰。
脚下的路,分明是一条血路,是无数船员用生命铺就而成的。
如果不是情报员替他挡了那一刀,他或许早就死在了战场上。
往常觉得很近的一段路,今日却显得格外漫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提醒着他失去的痛苦。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晚霞的颜色,红得像血。
三日后,是情报员下葬的日子。
灵堂里,黑色的线挽成的花垂落在白瓷遗像的两侧,相框的玻璃表面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分不清是烛火燃烧时滴下的烛泪,还是从檐角滴落的雨水。
警长站在比较靠前的位置,泪水无声地顺着衣襟滑落。连日来的战斗让他体力透支,失去挚友的痛苦更是让他心力交瘁,他甚至连哭泣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在一片沉寂中,他缓缓走到棺材前跪下,怔怔地看着躺在里面的情报员。
那张熟悉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只剩下冰冷的苍白。
他是为了自己才死的。
这份恩情,这份情谊,他一辈子都不会忘,也绝不能辜负。
泪水渐渐模糊了他的双眼,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无缥缈。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情报员突然坐了起来,像往常一样朝他扮了个鬼脸,笑着说:“警长,逗你玩呢!”
警长心中一喜,含泪伸出手想去拍他的头,却只拍到了空空幻影。
最终,手落在了冰冷的棺材板上。
那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拉回现实,也让他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小情。
你曾经说过,你是我永远的朋友,会一直陪着我。
你从来没有对我撒过谎,可这一生,你却骗了我一次。
从此以后,宿舍里再也不会有那个在灯下整理情报、偶尔和他打趣的身影了,那里,永远缺了一个人。
都说男子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可现在,就算流再多的泪,也挽不回他的生命。
警长本就体力透支严重,又因为悲伤过度,眼前一黑,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只有袖口还无力地搭在棺材板上,仿佛还在留恋着什么。
远处,大雁发出悲鸣的叫声,回荡在寂静的天空中,只剩下无尽的凄凉。
中立基地里,焰火师向恶魔请罪,说自己没能成功杀掉警长。
“你做得倒也没什么问题。”恶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并没有怪罪他。
焰火师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恶魔为何会这么说,但也不敢多问,只能默默退了下去。
在一处寂静的幽室内,恶魔倒了一杯酒,他缓缓拿起酒杯,手微微倾斜,酒便顺着白玉杯的边缘浇在了地上。
“情报员,这杯酒,就敬你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狠毒与漠然,“多谢你为我击破了警长的心理防线,你的牺牲。”
“既然杀不了他,那就先送你去奈何桥。只有你死了,警长才会伤心欲绝。不用再留恋这个世界了,去吧。至于警长……就看他以后要面对的那些事情,是福,还是祸。”
夜色渐深,飞船和中立基地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仿佛被这无边的月色吞噬,隐藏起了所有的,罪恶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