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104

西方桃趴在地上，气息奄奄，胸口微弱起伏着，却意外地没有死。

她愣了片刻，眼中突然浮起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捂着剧痛的胸口，跪坐在地上，凄惨地看向鬼牡丹：“义父，桃……桃如今已经没有内力，对您再也没用了。”

她艰难地喘了口气，渴盼地看着鬼牡丹：“不知桃可否向义父讨一样东西？”

“讨什么？”鬼牡丹侧头看她，语气淡漠。

“自由。”西方桃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异常坚定。

这是她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

鬼牡丹忽然笑了，笑声轻飘飘的，却让人心头发寒：“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若我有自由，必然会成全你。”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冰冷，“可傀儡这一生，都脱离不了丝线的摆布。主人不死，你谈何自由？”

他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般，“去吧。”

西方桃的脸瞬间变得暗淡无光，所有的希望都化为泡影。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一步一挪地走出了庭院，消失在梅树深处。

鬼牡丹对她的离去无动于衷，转身重新看向唐俪辞。

庭院里只剩下风吹梅花的簌簌声，不知过了多久，唐俪辞猛地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他微一用力，体内炼化的内力便顺着经脉涌向铁链，“哐当”几声脆响，坚固的铁链被生生挣断！

“如何？”鬼牡丹语气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唐俪辞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感受着体内恢复七成的内力，眼神沉了沉：“你费尽心机恢复我的内力，到底要我做什么？”

“不是说了，合作。”鬼牡丹转身往外走去，“有些事，只有你能做到。”

唐俪辞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鬼牡丹的对手，贸然逃走只会自讨苦吃。

鬼牡丹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青铜树，树干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枝叶交错。

“青铜树中有一颗与你共同穿越而来的坠天石，通过它可以回溯时空。”鬼牡丹抬手发出内力，激活青铜树，红色的内力形成一圈圈涟漪。

“让我们回到世界原点，杀了一阙阴阳。”

唐俪辞瞳孔微缩，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

他原以为对方是要他复活一阙阴阳，却没想到竟是截然相反的目的。

但稍微一想，他就明白了。

鬼牡丹是一阙阴阳的傀儡，一阙阴阳一旦复活，鬼牡丹的意识就要灰飞烟灭。

所以鬼牡丹要杀了一阙阴阳，切断他复活的可能性。

真是个大逆不道的傀儡。

不过就算是傀儡，也有想要活下去的本能。

他这样说，唐俪辞反而有些相信他了。

但杀了一阙阴阳，改变过去，意味着所有因果都会随之改写。

他还会遇到在接纳他教导他的方周吗？还会遇见那个爱他温暖他的阿青吗？

还有阿眼、小傅、池云……他们还会出现在的生命中吗？

那些温暖的羁绊、真挚的情感，会不会都随着时空的扭转而烟消云散？

可他又想起了柳眼的悔恨、风流店弟子的疯狂，想起了那些在炮火中倒下的剑会弟子和百姓。

若能阻止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就算要赌上自己的过往，似乎也值得。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他相信自己与阿青、与方周的缘分，绝非简单的因果所能束缚。

纵然时光倒流，他们也一定会在某个路口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