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郁月旦16

蓝青踏过玄天锁的余雪，一路南下，等风尘仆仆踏入中原腹地时，江南已飘起淅淅沥沥的春雨。

他换下了碧落宫的素白劲装，着一身浅蓝色锦绣华服，头戴玉冠，腰挂玉笛，混在人潮里，像是个出门游玩的贵族小公子。

茶楼里，他刚坐下便听到邻桌闲谈，当朝国丈救了个被割喉的人，叫唐俪辞，收为了义子。

许多人都羡慕唐俪辞的好运气，一步登天成为国丈义子。

蓝青的心却是微微一颤，这样的消息只能说明唐俪辞已经死过一次了。

喝完杯中茶，放下一块碎银，他匆匆出了茶楼，去了京城国丈府。

轻松越过院墙，躲过府中人的视线，终于在一处庭院的暖廊下，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他的脸在春日暖阳下透着病态的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全然没有了那日在碧落宫大杀四方的强势。

“来晚了一步。”蓝青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却也只是感叹一句。

唐俪辞虽然靠往生谱捡回了一条命，但因为伤的太重，也因为往生谱只有一半，所以恢复的有些慢。

但也因此正好将他的特殊之处隐藏了过去。

蓝青本来还想偷偷给他输些神力助他早日康复，见此只好收回打算。

唐俪辞还在养伤，也需要跟国丈培养感情，所以蓝青决定先去找柳眼。

找到他，帮他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再提到唐俪辞面前。

又看了一眼，他转身，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离开了国丈府。

暖廊上的唐俪辞，忽然放下书卷，转头望向蓝青方才藏身的角落，眉峰微蹙。

“是错觉吗？”他低声呢喃，眼底浮起一抹疑惑。

离开京城，蓝青来到周睇楼所在的城镇，在周围打听一圈，最终在黄河渡口找到了柳眼。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黄河边上空无一人。

柳眼拿着一个酒坛，喝的醉醺醺的，踉踉跄跄走着，嘴里不甘又愤怒的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还活着？这样都杀不死你，你是个怪物！”

手中的酒坛落地，摔得四分五裂，柳眼猛然回神，急匆匆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片，想要将他拼回原样。

可片刻后，他看着满手的碎片，茫然悲痛：“为什么回不到原样？为什么？！”

他匍匐在地，整个世界都被黑暗笼罩，大团的黑雾中只存在着一个声音，是唐俪辞杀了方周。

他突然恨恨把碎片扔出去，心里被不甘愤怒充斥，唐俪辞，你害死了方周，凭什么还活着？凭什么还能风光的做国丈义子？

他的心剧烈颤抖着，即有对唐俪辞的恨，又残存着一丝对唐俪辞的不忍。

七年情谊，他做不到再去杀他第二次。

“看看这个可怜虫……”一个怪异的声音响起，从四面八方传来。

柳眼愤怒四顾，大声质问是谁，鬼牡丹出现在他面前。

鬼牡丹出言直击柳眼内心，并告诉他自己是能帮他让唐俪辞后悔的人。

他给了柳眼一颗红色药丸，并对他说：“这是存世的最后一枚，请好好爱惜你这双手，他对我很重要。”

意思很明显，他要柳眼帮他研制这种药丸。

说完，也不管柳眼答不答应，转身就消失了。

他似乎笃定柳眼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