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41

蓝青一路快马加鞭赶往天启城,终于在夜色最深沉时,抵达了天启城外。

城门早已关闭,却拦不住他,他轻轻一跃,如一片羽毛,轻松飘进了天启城。

他像一道影子在街巷间穿梭,避过街上巡逻的侍卫,连靖王府的耳目也绕开,顺利回到自己的卧房。

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光,勾勒出床上盘膝而坐的人影轮廓。

那是他的分身,正闭目调息,感知到本尊归来,分身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空洞的服从。

蓝青抬手,轻轻一挥,分身轻轻站起走到他面前,再一招手,一块玉符自分身额头飞出。

将玉符托在手中,他心念微动,一道虚影从玉符中分离出来,朝他飞了过来,等靠近他时,虚影化作点点光点,被他尽数收回身体。

他闭上眼,将分身这段时间的记忆尽数接收:处理王府杂事、应付朝臣的试探、与琅琊王萧若风的一次会面……分身应付得滴水不漏,并未让人察觉到异样。

“王爷。”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狂兰无形。

“进来。”蓝青睁开眼。

狂兰无形推门而入,无声行礼,垂首待命。

他是蓝青以炼制的傀儡,对蓝青的气息有着极强的感应,也是府中唯一能察觉分身与本尊区别的人。

蓝青摆摆手:“无事,分身记忆我已接收,没什么急事。你下去吧,让我清静片刻。”

“是。”狂兰无形应声退下,轻轻带上房门。

蓝青也没唤人,抬手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直接上床休息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便如往常一般,按部就班地上朝、办差。

在朝堂上与一众老谋深算的朝臣虚与委蛇,在府中处理繁杂的公务,偶尔与几位兄弟闲聊几句,试探彼此的底线。

天启城的表面依旧平静,暗流也依旧在悄然涌动。

这份平静,被梅花易数传来的一则消息彻底打破。

西楚剑歌现世了。

百里东君在剑林使出西楚剑歌,还夺得了唯一一把仙宫品级名剑“不染尘”。

蓝青看着密信,眼底却没有多大震动。

他想起在柴桑城与百里东君相处的时日,那少年看着不会武功,却藏不住骨子里的锋芒与天赋。

“果然不是趋于平凡的人。”

他低声呢喃,更多的是一丝担忧,西楚剑歌太过扎眼,百里东君甚至百里家,怕是要卷入麻烦了。

梅花易数的消息是传回来的最快的,几天后,消息才在天启城传开。

不出他所料,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西楚剑歌,号称世间最强剑法,上一任主人是那位以一人一剑几乎挡住北离大半军队的西楚剑仙。

这层渊源本就敏感至极,更别提当年领兵灭西楚的,正是百里东君的祖父,镇西侯百里洛陈。

朝堂之上,质疑的声音瞬间四起。

“陛下!”一名御史率先出列,声音激昂,“当年镇西侯奉旨讨逆,西楚剑仙本当伏诛阵前,为何其独门剑法今日重现于世?莫非当年百里洛陈徇私,故意放虎归山?”

立刻有人反驳:“荒谬!当年西楚剑仙力战而亡,阵前多少将士亲眼所见,尸身亦经验明,岂能有假?”

“剑仙虽死,可西楚还有一位儒仙!”另一名官员接口,“他与剑仙乃是同门师兄弟,西楚剑歌必然也会。活下来的,莫非是那位儒仙?”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老臣脸色微变。

“若真是儒仙……那可比剑仙麻烦多了,他可是身怀药人……”

“够了!”

御座之上,一直沉默聆听的太安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争论。

他目光沉沉地掠过那名说出儒仙、药人的官员,后者顿时汗如雨下,扑通跪倒,以头触地,再不敢发一言。

蓝青站在朝臣队列中,垂眸思索。

儒仙……药人??太安帝为何要打断?他在掩藏什么?

短暂的死寂后,青王萧燮忽然出列,义愤填膺道:“父皇明鉴!即便非是剑仙,那儒仙若真藏身于乾东城,镇西侯岂能毫不知情?其孙更修成西楚剑歌,此等巧合,实在令人不得不疑!镇西侯坐拥重兵,镇守西陲,若再与西楚余孽有所勾连,其心……叵测啊!”

他虽未直言“谋反”二字,但字字句句,皆将“通敌”、“包藏祸心”、“有不臣之意”的罪名,隐隐扣在了镇西侯头上。

蓝青微微抬眸,扫了青王一眼。

那副慷慨激昂、忠君为国的面孔下,闪烁着的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算计。

他心中升起一股厌烦。

他与百里洛陈虽无深交,却也知晓这位老侯爷镇守西北数十年,保家卫国兢兢业业,是北离的擎天之柱。

可这些朝臣,仅凭一套剑法,便要无视其毕生功绩,将如此恶毒的揣测加诸其身?

何其荒唐,又何其寒心。

但他也清楚,这朝堂之上,并非人人都如青王般急不可耐,也并非都那般愚蠢。

有些人或许是真被流言所惑,但更多人,则是在小心翼翼地揣摩着龙椅之上那位的心思。

功高震主,兵权在握,从来都是帝王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他们不过是嗅到了风向,争先恐后地想要替君王“分忧”,将这根刺打磨得更加尖锐,以期能换来些许青眼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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