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96
暗河总堂的练武场上,苏暮雨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苏昌河收起传讯玉蝶,直到那抹玉色消失在他袖中,才挑眉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不解:“我们要出任务?我很难伺候?”
方才苏昌河与蓝青的对话,他站得不远,听的清清楚楚。
所谓的紧急任务本就是子虚乌有,更别提什么“约好出发时间”“被念叨死”的说法。
他们兄弟多年,他何时有过这般难伺候的时候?
苏昌河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指尖转动着那柄蓝青送他的匕首。
墨玉剑柄在日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刃口流转的微光却映不透他眼底的阴霾。
苏暮雨蹙了蹙眉,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语气凝重了几分:“你到底怎么了?从黑风寨回来就不对劲。之前你刚从天启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你天天乐呵呵的,恨不得再接个天启附近的任务,好趁机再去见蓝青一面。现在人都快到门口了,你怎么反倒避而不见了?”
苏昌河转着匕首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周身的气场骤然沉凝下来,像结了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他依旧不发一语,可苏暮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底翻涌的挣扎与痛苦。
“蓝青愿意千里迢迢来找你,足以说明他对你的在意,你到底怎么了?”
“我们这样的身份,能得到一个真心实意的人不容易,不要因为一时别扭把他弄丢了。”
苏暮雨算得上苦口婆心了。
苏昌河明白他的苦心,抬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明白的。”
他明白啊,他怎么会不明白?
可宛郁月旦这四个字,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梦里那些画面反复闪现,蓝青对宛郁月旦的温柔,与如今对他的爱意纵容渐渐重叠,让他分不清真假。
他怕,怕自己见到蓝青的那一刻,会控制不住心底的翻涌,忍不住质问他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你到底把我当成了谁?
可他又不敢问。
他怕答案是自己最恐惧的那个,怕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不过是一场“认错人”的错付。
与其如此,不如暂时不见,至少还能保留一丝自欺欺人的余地。
苏暮雨见他不愿多说,叹了口气。
他了解苏昌河的性子,若是他不想说,就算逼问也无用,只能静静站在一旁,陪着他沉默。
练武场上的风卷起尘土,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郁。
另一边,蓝青带着满心的失落,一路怅然地回到了天启城。
距离过年只剩寥寥几日,天启城内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可这些热闹却与他格格不入。
除夕夜,他按例去皇宫参加家宴,席间太安帝问及他雪月城之行,他只是淡淡应了几句,语气里的低落难以掩饰。
太安帝看在眼里,却也没多问,只当他是旅途劳累。
这个年,蓝青过得没滋没味。
没有苏昌河的陪伴,没有养父母在侧的温馨,连平日里还算热闹的靖王府,都显得格外冷清。
他时常召出传讯玉蝶,望着发呆,想给苏昌河传去一句问候,可指尖悬在玉蝶上方,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苏昌河在出任务,万一因为他的打扰让他受伤,他会追悔莫及的。
好不容易挨过了年,天启城刚从节庆的氛围中缓过神来,萧若瑾和易文君的赐婚圣旨下来了。
此事早有传言,朝堂上下倒没有多意外。
但总免不了议论,易文君身为影宗宗主之女,身份敏感,太安帝此举不知是何用意。
蓝青听到消息时,正在处理政务,手中的朱笔顿了顿。
终于还是来了。
而他也终于收到了易文君的求助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