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59
皇宫,寝殿。
夜凉如水,青色的床帐低垂,将殿内的光影切割得斑驳陆离。
蓝青身着月白寝衣,半倚在床头,指尖轻抵书页,神色安然。
“陛下,易宅那边起火了,暗河,赢了。” 狂兰无形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帐外。
蓝青放下看了一半的书,轻轻勾起唇角:“我就知道他会赢。”
他抬眼看向帐外,语气平静地吩咐道:“狂兰,带人去易宅救火,然后清点影宗还剩下多少人,将他们妥善安置,若是想要离开便发些安置银,若是想要继续为朝廷效命,便将他们安排进内卫司。”
顿了顿,他补充道:“安置之前,务必好生调教一番,查清他们的底细,确认忠心方可任用。”
“是。”
狂兰无形点头应下,又汇报今夜的第二件事。
“陛下,今夜浊清并没有从皇陵出来,他被国师拦住了。”
“国师吗?”蓝青轻蹙了下眉,随即释然地叹息一声:“倒是他会做的事,可惜让浊清逃过一劫。”
他原本已安排好狂兰无形和梅花易数,只等浊清一出皇陵便动手截杀。
这般混乱的夜里,浊清死在皇陵外,旁人只会以为是他不安分才招来杀身之祸,谁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想到万卷楼中看到的那些关于苏昌河过往的记载,蓝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恨不能直接去皇陵杀了浊清。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压了下去。
浊清是昌河的仇人,他不该不问他的意见就擅自帮他报仇。
这样一来,他反而不急着杀浊清了,总要给昌河亲手报仇的机会。
——
景玉王府。
夜半子时,萧若瑾并未就寝,而是一身墨色锦袍,腰束玉带,端坐在主位上。
他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一个侍卫快步走了进来,低头行礼:“王爷,易宅燃起了大火,看样子,是暗河赢了。”
萧若瑾下意识握紧手指,连忙问:“琅琊王呢?”
他这般焦急,却不是关心萧若风,而是想知道他死了没有。
“琅琊王在风晓寺遭遇伏击,不过似乎并无大碍,已经被青龙使李心月护送回城了。”侍卫不敢抬头,低声回禀。
萧若瑾的心沉了下去,蹙了蹙眉,接着问:“浊清呢?”
侍卫的声音更加犹豫,支支吾吾道:“今夜并无浊清公公的任何消息,皇陵方向也没有动静,似乎……似乎他并未出现。”
“没出现?!”萧若瑾猛地站起身,手指死死捏紧了衣襟,上好的云锦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挥手道:“下去吧。”
“是。”侍卫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萧若瑾一人,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勃发的怒火。
猛地一挥袖,桌上的茶盏、果盘“哗啦”一声尽数摔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茶水溅湿了他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
“废物!都是废物!”
“影宗是废物!浊清也是个废物!”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脚下踩着碎裂的瓷片,发出“咯吱”的声响。
“萧若风,我的好弟弟啊……”
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怨恨,“没了影宗这个掣肘,天启城里便你一家独大了!我倒要看看,萧青玉还会不会像从前那般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