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见重山（二十六）

第二天一早，天才亮不久。

陪护床上的人刚醒。

你：医院的床到底不习惯，你这一夜都没睡好。

时妈：“初初，早上你想吃什么？”

时妈：将被子叠好，收进柜子。

你：“都可以。”

时妈：眉眼带上失落。

病房门适时推开。

来人穿了件淡蓝色外套，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东西。

孟鹤堂：“初初。”

孟鹤堂：“感觉怎么样？”

孟鹤堂：将东西放在床尾，手中只剩一个保温桶。

你：“你怎么又来了？”

你：昨天看他那么憔悴，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孟鹤堂：眼中一黯，“我给你煮了粥，你现在很虚弱，要好好吃饭。”

孟鹤堂：这么些年无人在身边，硬是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孟鹤堂：将粥盛出，递给你，坐在床边。

你：“我妈在这里，你不用担心。”

孟鹤堂：“我知道。”

孟鹤堂：“阿姨，您这里还有碗吗？”

孟鹤堂：“粥我也带了您那份，但我出门太急，忘记多拿个碗了。”

时妈：“有心了。”

你：“你吃了吗？”

孟鹤堂：“吃了。”

孟鹤堂：来得这么早，还要把粥熬出来，怎么可能吃过。

孟鹤堂：却不愿你惦记。

孟鹤堂：你的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

你：你捧着碗，入口便是米的清香，却不知他怎么煮的，并不是白粥的寡淡。

孟鹤堂：立在床尾，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

孟鹤堂：“我给你带了些东西，给你打发时间用，你就不要上网看手机了。”

孟鹤堂：“我和医生沟通过，医生说你恢复的很快，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

孟鹤堂：“你也不用担心，不会有后遗症，苏主编那里，我昨天就帮你请过假了。”

你：“你不是在外地吗？那我是怎么来医院的？”

你：你有点担心家里的情况。

你：毕竟房子不是你的。

孟鹤堂：“我找了老秦，老秦闻到煤气味就报警了，你放心，门没事。”

你：“老秦？”

你：“是那个瘦瘦高高的男孩？”

孟鹤堂：笑，“老秦也就比你小个几岁。”

你：“我快三十了。”

孟鹤堂：“有点扎心……”

你：你才想起他已经三十多，瞧他这副扎心的样子，笑弯眼。

孟鹤堂：稍稍舒了口气，总算是笑了。

时妈：眼前这一幕实在让人心酸。

时妈：从昨天醒过来起，你就没这么开心过。

时妈：当年的那些话，终究是不该说。

孟鹤堂：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放进柜子里，拿了份拼图在被子上。

孟鹤堂：“那我就先走了。”

时妈：“小孟。”

孟鹤堂：身形一震，满脸震惊。

孟鹤堂：这一声小孟或许不是认可，但当年他就不曾被喊过小孟。

孟鹤堂：以长辈的名义。

孟鹤堂：“阿姨，您还有事吗？”

时妈：“你要是有空的话，就等等再走吧。”

时妈：“我回家给初初拿点东西。”

孟鹤堂：眼角略见红意，“有空，有空有空！”

孟鹤堂：“阿姨您去忙，初初这里有我呢。”

时妈：“麻烦你了。”

时妈：无声一叹，拿了手机离开。

孟鹤堂：傻乎乎的站在床边，似是还没从那一声小孟中回神。

你：“你坐吧，以后不要送饭了。”

你：他演出那么多，好不容易空下来，再不休息哪受的住。

孟鹤堂：低头，额前未经打理的发遮住眼中的失落。

孟鹤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