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重遇 (中)
重遇(中)
孟西漠终於醒了。琳㼀守了他一夜,确保无人打扰,也确保她的病人能够神清气足地,应付今天重要的事情。
琳琏·吉斯哈:九爷醒啦?让我把一下脉。
琳㼀仔细地为孟西漠把脉,然後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说
琳琏·吉斯哈:很好,虽然心脉仍弱,但其他经脉都顺畅,照这样休息三,五天体力就能恢复了。
孟西漠:雅儿好些了吗?
孟西漠昨晚醒来已经问过善雅儿的烧退了未,想不到今早醒来,第一件事也是记挂善雅儿。
琳琏·吉斯哈:她好多了,你倒关心她啊!(琳㼀笑着说。)
孟西漠:她是善伯伯唯一的孙女,我自然要好好照顾她。
琳琏·吉斯哈:就这样?
孟西漠:就这样。
明知善雅儿喜欢自己,但这一刻,他心里仍然有金玉,还未能放下,招惹雅儿非君子所为;何况他以为月影喜欢雅儿,於是更加倍告诫自己别胡思乱想。
孟西漠以为不开始便不会有伤害,却不知道,早在八年前,善雅儿对他的情根已经深种。
客栈里,卫无忌说服了洛贝嘉,让他去海子府,肯定一下孟西漠是否在那里,也同时让洛贝嘉好好养伤。
至於海子府这边正张罗着安归王要到来的一应准备,本来就闭门谢客,可是卫无忌却大模大样地进来求见,还要并非求见大宅主人!
仆人:主人,有位卫勇在外面求见…求见…
海子·其木德:怎麽啦?说话吞吞吐吐?
海子正在主人房里,陪着孟西漠。
仆人:那人求见释难天,他说释难天一定会见他!
海子·其木德:甚麽?(有些错愕,转头问刚喝完药的孟西漠) 你认识这个人吗?
孟西漠把药碗交给月影,沉吟着
孟西漠:卫勇?勇猛无惧…难道是卫无忌?(心忽然不安起来) 他身边有其他人吗?
其实之前做的恶梦,一直让他心绪不宁,外面如果真是卫无忌,恐怕……
仆人:没有,就只他一个人。
孟西漠:月影,叫大哥去看看,如果是卫无忌,把他安置下来,待我今晚再见他。
孟西漠虽然担心,但安归王即将来到,他不想分心应付其他事情。
石谨言跟随海子去见卫勇,他心知肚明卫无忌为何事来找九爷,纸包不住火的时候到了。
石谨言:卫将军,你实在有能耐,居然找到这儿来。
卫无忌:我想见的人是他,不是你!
卫无忌在建安已经见过石谨言一次,对他说谎欺骗自已仍然生气。
石谨言:我知道你为何事而来,但在建安城已经告诉你一次,我们不知道金玉的下落,你为何仍要苦缠?
卫无忌:哼!你们不知道,并不代表九爷不知道,他何以避而不见?
他充满怀疑地质问对方。
石谨言:你凭什麽说九爷在避见你?他可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倒是你欠他的可多着呢!
石谨言本来就不耻卫无忌曾经忍瞒金玉下落,以至九爷和金玉失诸交臂,然後再乘虚而入!
卫无忌:是的!我欠了九爷一条命,他要我还,随时可以,但是要先交还玉儿!
石谨言:你冥顽不灵!就不肯相信九爷没见过金玉!(石谨言是愈说愈气。)
卫无忌:玉儿明明留书要来找九爷,你叫我如何相信?除非九爷亲口跟我说了!
卫无忌也有些生气,不知是气金玉始终最信赖的人是孟西漠,还是气金玉留书挟子尸体出走。
海子听了二人对话,觉得最好还是先把卫无忌安置好,免他冲动坏事
海子·其木德:那好,九爷现在有要事办,今晚再跟你见面,请你先在客厢休息吧!
房里的孟西漠,可能因为受到了卫无忌来访的刺激,一直心绪不宁,琳㼀为他施针时清楚感觉到,他的心脉受阻,血行不畅。
琳琏·吉斯哈:九爷,既来之则安之,要发生的事情已然发生,先理好身子,以九爷的能力,何事不能成?
孟西漠:对不起,我可能过於担心了,也许只是杞人忧天…嘿… (摇头苦笑了一下。)
并非他口里说不想,就真的可以不想,金玉始终是一个会令他失去方寸的名字。
午後,安归王带着几名亲信来到,在正厅恭谨地等候孟西漠。对於楼兰国,孟西漠一直是重要的存在着,他不但医术精湛,更重要的是发明的防卫武器十分精良,虽然安归王一直想改变孟西漠的想法,发明一些有攻击性的武器,可总是不得要领。
孟西漠:安归王有礼。
孟西漠在轮椅里欠身行礼,安归王急急上前扶起
安归王:我说过释难天无需向我行礼,怎麽又忘记了?
孟西漠:礼数是必须的,敢问安归王为何事而到访?
安归王:其实我一直等释难天到来,已然望穿秋水!我那刁蛮公主惹了祸,现在更失了踪影,虽已派人遍寻大漠仍是杳无音讯,未知九爷可否帮忙?
孟西漠:王是要我帮忙寻找曼罗莎公主?
刁蛮公主已经是曼罗莎的代号…
安归王:嘿…说实话,曼罗莎即使找回来了也未必能解决问题。
孟西漠:哦?愿闻其详。
安归王:事情是这样的,为了安抚费伦加,我本欲与其结为姻亲,岂料赐婚後曼罗莎竟然留书出走,还说非…非九爷不嫁…唉!
孟西漠:呃…那王为何事要安抚宰相大人呢?
安归王:费伦加不满我采用倔于尼的意见,行三军制;对这次军队的重新编制,他认为是对他的削权,无论如何解释,他都不满意,我想与他结成姻亲後,便能释他疑虑,岂料…岂料…
孟西漠:弄巧反拙,这给予了他更大的羞辱!
孟西漠对这样的结果,既尴尬又无奈。
安归王:正是!释难天可有善策?
孟西漠:王知道宰相何以大动肝火吗?他一直都跟倔于尼政见相若,理应不存在忌惮或妒忌!
孟西漠是知道的,他故意不说出来。
安归王:就是嘛!费伦加一向认为倔于尼是可造之才,但三军制却惹起他这麽大的反应,我和倔于尼都意想不到。
孟西漠:会不会是因为三军制,变相要费伦加把兵权交出一半?其实,宰相权力下放後,与皇族结成姻亲就是最好的制衡,只不过,王选错公主罢了。
孟西漠心想你不愿说真话,我偏要你说。
安归王:释难天真是一语道破!本来再选另一位公主也是可行的,只不过…唉!只不过伊稚斜单于乘隙在招揽他,真不能让这情况继续恶化下去,我该怎麽办?
孟西漠暗笑,这才是真正困扰你的原因罢…他接着说
孟西漠:王放心吧!费伦加不笨,只是没有好好想清楚,若有他信赖的人刺激一下他的思绪,便有可能想到该如何处理他的国事和家事,我明天会去找他。
安归王:那九爷,万事拜托你了。
孟西漠:安归王别急,随我去内堂见一个人吧!
孟西漠朝安归王微微一笑,再点一点头,安归王突然醒悟
安归王:难道已经找到了曼罗莎?
孟西漠:对。但别急着带她走,再逼走了她的话,我也可能再找不到了!
安归王乔尔有三个女儿,最疼锡就是曼罗莎,所以想将她留在身边,於是把她嫁给楼兰国最俊美的爱德,以为她会欣然答应,想不到刁蛮公主喜欢的人竟然是比他年长十多载的释难天!
曼罗莎:父皇,安好。
曼罗莎在内堂等着安归王,她一直担心孟西漠会不守诺言,任由安归王将自己带走,幸好她见到九爷和她的父皇一起进来,知道自己没有被骗。
安归王:曼罗莎!妳到底去了那里?吃苦头了麽?我看妳以後还敢不敢出走?
安归王始终偏爱这女儿,不但没有责备,反而满眼都是怜惜。
孟西漠就由他们父女相聚,自己去客厢见故人。
月影和冷奴一直守在厢房外面,一则不让卫无忌乱跑,二则等孟西漠到来,然後作个照应。
「九爷。」
孟西漠:你们怎麽站在这里?
月影:刚经过…
冷奴:在等你…
孟西漠:嘿!古古怪怪,都别进来,他是我朋友,不会伤害我的。
月影和冷奴正着急,害怕他们的九爷听到那消息後,会否撑得住?
幸好这时,海子和琳㼀来到了,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琳㼀便伸手推着孟西漠的轮椅说
琳琏·吉斯哈:九爷,夫君是这里的主人,我是你的医师,我们陪你进去吧!
孟西漠不置可否,他只想快些知道卫无忌的来意。
「孟西漠…」本想大兴问罪的卫无忌,看见推门进来的孟西漠,苍白瘦弱地坐在轮椅里,後面的气竟然生不出来!
孟西漠:卫将军,别来无恙吗?……逸儿可好?
孟西漠不想引起对方的误会,硬生生把金玉的名字吞了回去。
卫无忌:逸儿他…他…死了!
卫无忌忍不住流下眼泪,丧子之痛非比寻常。
这一下,孟西漠的打击很大,毕竟小逸儿从初生就由他一手照顾,费尽心力医治这早产的小人儿,交还给金玉的时候已经千般不舍,现在忽然告诉他孩子已死,那感觉就如在他的心脏插上一刀…
他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绞痛,甚麽都来不及想,已经痛得他透不过气来…
幸好琳㼀早有准备,见孟西漠心绞痛发作,迅速地针刺他左手的神门穴,再按压背後的几个重穴为他缓痛。
琳琏·吉斯哈:九爷,慢慢呼吸,别急…
海子示意卫无忌别说话,月影和冷奴闻声冲了进来,吓然见到孟西漠痛得缩在轮椅里,两人都不知所措!
月影怒不可遏,上前一把抓住卫无忌的衣领喝问
月影:你跟九爷说了甚麽?
卫无忌也担心孟西漠,他任由月影抓住他,只一味问琳㼀:「九爷怎麽了?」可惜琳㼀根本听不懂。
琳㼀专注地为孟西漠施针,按压穴位,好一会儿,孟西漠才终於缓过来。
琳琏·吉斯哈:(吁了一口气) 九爷,好些了吗?
孟西漠满头大汗,喘着气倚在轮椅背,忽然掩面哭起来!
琳琏·吉斯哈:九爷…别这样,无论甚麽事情都要先保持平静,你的心脉承受不了这样的悲恸…
孟西漠:逸儿…吓吓…怎麽会这样…
孟西漠伤心到极,不其然想到金玉又会有多痛心?他猛然抬起头问卫无忌
孟西漠:玉儿呢?为什麽没跟你一起?咳咳…
他想到金玉可能有意外,身体开始发抖。
「九爷…」琳㼀向海子示意立即过去,要他从孟西漠的心俞穴,缓缓地渡入真气,助他呼吸和缓他心痛。
卫无忌真没想到孟西漠的反应如此激动,根本无用细问,他是一定不知金玉去向,那麽他的妻儿到底哪里去了?
孟西漠:卫无忌!咳咳…我在问你…
孟西漠几乎是吼出来。
#海子·其木德:九爷,别激动!
他手下的孟西漠,身体抖得十分厉害。
月影从未见过他的少主这般失控怒吼;卫无忌也从未见过一向温润如玉的孟西漠,这般恼怒过,可以想像金玉在他心里的位置到底有多重!
卫无忌:我也想知道…我以为…我还以为你能告诉我…
失望的卫无忌如一个洩了气的球,也开始哽咽起来。
孟西漠忽然晕倒了,幸好琳㼀一直在他身边,第一时间扶住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