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重遇 (下)

重遇(下)

海子二话不说抱起昏厥了的孟西漠,把他放到大床上,琳㼀取出银针为他施救,一时间厢房里气氛如临大敌。

卫无忌终於格开了月影的制肘,两人怒目相视了一下,然後都不约而同地专注於孟西漠的情况。

就在这时候,石伯竟然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原来琳㼀一早预计了最坏情况,之前让石伯备好了救急的药,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

她迅速取过药碗,扶起孟西漠把药灌下去,手法纯熟专业,也没有把她的病人呛着。

琳琏·吉斯哈:夫君,请他们都离开吧!

海子:(转身对卫无忌说) 阁下眼见,九爷正在病中,相信也无心力处理其他不相干事情,你请回吧!

卫无忌被无礼对待当然心中有气,但望着孟西漠犹有泪痕的脸,苍白凄凉,初见时的风逸俊朗已被病容取代,卫无忌心下只觉黯然。

卫无忌:那好吧!我先告辞。

正当卫无忌随着海子和月影等人离开,迎面而来了一小队士兵,领头的向海子禀报

载尼统帅:主人,我们递到了一个女刺客,看身手似是前两夜逃脱的黑衣人!

卫无忌心里叫了声不好!他没想到洛贝嘉始终还是私下行动了。

海子·其木德:贵人仍未离开,可别惊动了他,先困着,看好了。

载尼统帅:是。

卫无忌心念在转,他必须救洛贝嘉…

卫无忌:我可能认识那女刺客。

卫无忌顶天立地,要救走洛贝嘉,对他来说也并非十分困难的事情,可却避免不了会动武,他既然知道孟西漠正在生病,便不想节外生枝。

海子·其木德:(皱眉) 甚麽意思?

月影对卫无忌的厌恶一直都在顶点,听他说认识刺客的一刻,手已经放到腰间的软剑上。

卫无忌:(抱拳说) 那女孩之前与我夜探贵府只为寻找九爷,并无恶意;我们不过想私下问清楚九爷一些事情,方法用错了,解释清楚便没事。

月影:有事没事并非你说了算!(月影怒道。)

卫无忌:(努力地按奈住自己情绪) 那要问问九爷吗?

他有些奇怪,月影对其态度一直十分恶劣。

海子·其木德:无需惊动九爷,我慢慢跟你说清楚;载尼统帅,把这人也带下去!(阻了他们继续对骂下去。)

载尼统帅:是。(再次应道。)

卫无忌既然想和平解决,便心甘情愿跟他们走。

另一方面,安归王始终无法说服他的刁蛮公主。

安归王:我的宝贝公主,妳就先跟我回官吧?

曼罗莎:不要!我要跟九爷学医术,父皇就当找不到我吧!

安归王:这…爱德就这样差吗?妳可知有多少人爱慕着他?

曼罗莎:怎麽我只知有更多人爱慕九爷?

安归王:荒谬!释难天岂是一般凡夫?他又怎麽会喜欢妳们这些小女孩?

曼罗莎:我才不是小女孩!我已经十八岁了,父皇不是要我嫁出去了吗?我宁愿嫁给九爷…

安归王:胡闹!别给九爷添麻烦了!

安归王绝对不想宝贝女儿嫁一个年纪比她大十多载,而且病弱的人;最重要是孟西漠背负太多,他周璇於大漠和朝廷之间,一不小心就是一个死无全尸。

曼罗莎:九爷可从没觉我麻烦,他的心里有我呢!

可不是?昨天才要自己代替他去看善雅儿…

安归王:唉!

安归王心里盘算,该想想如何棒打鸳鸯了。

无论如何,安归王知道今天不可能把曼罗莎带走,唯有任由她留在海子府。

过了几个时辰,房里的孟西漠终於醒了,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找卫无忌。

孟西漠:他人呢?他还未告诉我玉儿在哪?他怎麽来找我?

琳琏·吉斯哈:九爷,先别急!那人留下来了,以後慢慢问,现在先养好身子。你的心脉不稳,不宜再受刺激。

孟西漠:我没事,我要见他。(边说边挣扎着坐了起来。)

琳琏·吉斯哈:九爷,你明天不是要见费伦加吗?这一路不要命的赶来为了甚麽?况且金玉的事如果连她的夫君也解决不了,你就更帮不上忙,所以千万不要本末倒置了。

孟西漠:琳㼀…

只有他的医师胆敢这样跟他说话。

孟西漠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

孟西漠:重要的事情应该先解决,这个道理我懂,但玉儿比我的性命更重要,这个妳不会明白。我的情绪好多了,先让我见卫无忌,弄清楚玉儿到底发生了甚麽事!

琳琏·吉斯哈:那好吧!论执拗我不及你。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吧?

於是,卫无忌又一次被带去见孟西漠。

卫无忌:九爷,你可好些了?

孟西漠:嗯。玉儿怎麽了?

卫无忌:我也想知道,她在逸儿过身当夜留书失踪,说要找你救孩儿…我…我还以为她去了建安找你……

说着说着卫无忌再次哽咽了。

他一直深爱金玉,虽然能够与她双宿双栖,可是过去的一年多日子里,卫无忌如何自欺欺人亦能察觉得到,金玉心里惦念着另一个人,到终於出了事,从她歇斯底里的行为可见,心里最相信最挂念的人,果然就是孟西漠!

起初,卫无忌一股脑儿跑去建安石坊找金玉,心里其实不忿,也不希望在那找到她们;可是经过了这麽多天的杳无音讯,这一刻,他又宁愿那天能够在石坊找到金玉!

孟西漠坐在轮椅里,缓缓地问

孟西漠:你把事情说清楚,所有细节都不要漏掉!我想想到底玉儿会去那里找我。

他一直提醒自己要控制情绪,再次病发便甚麽都做不了,那麽,金玉失踪多一天,危险便会多一分。

听毕卫无忌的敍述,望着金玉的留书出神,只有寥寥数字,却能够看出她对自己的信任和祈盼:

无忌

逸儿病入膏肓,世上唯九爷有续命之能力,就像当日救尔於鬼门关。

吾速去速回,勿念。

玉儿

自己当天留书,说甚麽今日一别,相见无期;原来金玉根本从未接受!

孟西漠:从哈蜜去石坊找我,玉儿必先经过月牙泉,以玉儿的情绪和身体状况,可能在那里已经撑不住了,卫将军可有找过?

卫无忌:找过了,也逗留了两日,未见影踪!对了,我在月牙泉认识了一个女孩,叫做洛贝嘉,跟你似乎有些误会,现在更是这屋主人的阶下之囚,九爷能否相助?

孟西漠的脸色忽然变了

孟西漠:(恼怒地) 卫将军倒有心情理人閒事啊?

卫无忌:(理直气壮地反驳) 洛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她的事不算閒事!

「咳咳…」孟西漠被气到,不停地咳起来,琳㼀立即施以援手,按压他好些穴道助他平喘

琳琏·吉斯哈:九爷别急,也别动怒。

卫无忌只听见琳㼀叽哩咕噜,也不知她说甚麽,但仍可推测是叫孟西漠别动气,他满有委屈地说

卫无忌:九爷,玉儿的事当然至为重要,可这女孩也是个可怜人,我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孟西漠:(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唉!我会派人先在月牙泉附近开始找,就算要寻遍大漠,也会把玉儿找回来,这一次…我绝不介意你捷足先登!

他吩咐月影送讯回苍狼,派人在大漠里找金玉;然後再命冷奴和石谨言,带住海子府的兵将出发,从月牙泉开始,四周围仔细找一遍…

不过海子反对

#海子·其木德:九爷,明天与费伦嘉见面,结果未料,假如有任何意外,我们的力量分散了不好!

孟西漠:(轻轻摇头) 费伦嘉不会杀我,因为我的生死并非事情关键,况且我只分析利害,并非与其为敌。

#海子·其木德:但公主悔婚的羞辱,恐防他迁怒於你。

孟西漠:那你小看费伦嘉了。(满有信心)

#海子·其木德:九爷… (他一时语塞了。)

孟西漠:别说了,明天月影陪我就可以!

#海子·其木德:不!必须让载尼跟你一起,他可以在府外接应。

孟西漠:不必,你这样反而挑起事端!就月影跟我可以了,你再不放心,我请石伯也跟我一起吧!

海子岂会放心

#海子·其木德:这…让琳㼀也跟你一起去吧?(他立即传译了这话。)

琳琏·吉斯哈:夫君,不用你说,我这几天一定跟在九爷左右。

孟西漠用手轻捏了捏自己的额头,无奈地说

孟西漠:嘿!我就不能对琳㼀说不…

琳琏·吉斯哈:知道就好,我会看紧你的,别想任性。

琳㼀笑笑,然後按压他的经脉,为他舒缓不适。

第二天一早,孟西漠先去看望善雅儿的伤势,为她细心换药开方,然後留了话让曼罗莎乖乖在府等他回来;之後便乘石伯驾的车出发。

其实整个上午,他都故意令自己忙着,这是他让情绪安稳的其中一种方法,因为他不能一直想着金玉的事,唯有做其他更多事情来分散注意。

车厢内,琳㼀让孟西漠吞下数颗丸药,然後逼他闭目养神

琳琏·吉斯哈:忙了一朝,已经够了,再忙也是会挂念着,就随心吧!

孟西漠苦笑了一下,闭目养神去。

到了宰相府,费伦嘉亲自以上宾之礼,迎接了孟西漠,他倒是真心想见他的释难天。

费伦嘉:见过释难天。

他向孟西漠行了一个,向安归王才会行的君臣礼。

孟西漠:费伦嘉要我说多少遍,才会记住你是我的朋友,不是臣子呢?

孟西漠快速地推着轮椅过去扶起他。

费伦嘉:我哪有资格当释难天的朋友?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把孟西漠当恩人,对他的尊重比对安归王,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孟西漠:你看来气息不太好,让我把把脉。

月影把脉枕放到茶几上,费伦嘉乖乖地坐近九爷身旁,让他细心把脉。

孟西漠:食不下嚥,睡不安宁,以至肝衰郁结,费伦嘉最近有心烦之事?

费伦嘉:嗯。确实如此。

费伦嘉心想,释难天见过了安归王,难道他要劝说我甚麽?

孟西漠:如果并非甚麽生死攸关的事情,先放下吧!养一养身子才有力继续走下去呢!

费伦嘉:九爷,只不过是小小家事,很快会解决的。

孟西漠:是吗?那好。(孟西漠把脉枕还给月影,然後笑笑说) 最近有位朋友找我投资他的生意,被我一口拒绝了,费伦嘉想听听吗?

费伦嘉:洗耳恭听。

孟西漠:(轻轻点头) 朋友找我投资他山芋的生意,只不过,他的山芋都来自匈奴,品质已经不甚上成,加上所有烤山芋的炭火用具,都来自南朝,听说南朝每在出战的时候,所有钢铁煤炭,都只用来生产打仗的武器,要真到那时候,便没有炭火工具烤山芋罗?又或者对方的供应都坐地起价,生意便难做了,如此仰人鼻息的生意,划不来,你说对吗?

费伦嘉听得明白,释难天显然知道他被单於收买一事,假如自己将来的皇位有匈奴的势力掺杂其中,那现在楼兰国保持了的中立形势,必不能继续;再加上如果南朝对楼兰操戈,匈奴到时帮还是不帮,偏偏又是一个未知之素。

费伦嘉:释难天,仰人鼻息也是生意,好歹有钱赚呀!

孟西漠:费伦嘉最近到过莎车国吗?

费伦嘉:没有。

孟西漠:改变了很多,城中多了南朝的商队,似乎跟南朝的贸易频繁了,人民生活也好起来。做生意的话,我在莎车开个铺好了!

孟西漠在提醒费伦嘉,南朝跟莎车国行使怀柔政策,而莎车国的地理位置在楼兰心腹下,偏偏国力也不可小觑,最低限度能够牵制匈奴的援兵;但如果他靠拢匈奴,现今局面将会失衡,甚至会招南朝制裁。一旦战争发动,一来,匈奴未必会派兵增缓,甚至会乘机攻打莎车国;二来,到时候如果匈奴得胜的话,便会成为楼兰最大的威胁。

费伦嘉:释难天的选择是对的,我也听得很明白。

孟西漠:那便好,我开这个方子给你,舒心活络,好好调养吧!

孟西漠把写好的药方交给他。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觉得心绪不宁,金玉的倩影无端在眼前恍动…

侍女:小姐!这房不能进去…小姐,公子会杀了我…呀!

金玉:我要找九爷!谁敢拦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西漠的心剧烈地跳动,他不顾一切地转动轮椅过去,这时候房门被砰一声踢开了!冲进来的小妇人,不是金玉还有谁?

金玉:九爷!我就听到是你的声音,我就知道你在里面!

金玉不顾一切地扑向孟西漠,孟西漠也是激动地将金玉一拥入怀!

孟西漠:找到妳了…真好,妳没事真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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