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仇人

回到海子府,孟西漠第一时间通知了卫无忌;始终,他们才是夫妻…

「玉儿!玉儿!」卫无忌看见昏睡中的金玉,十分担心,他一把拉过旁边的孟西漠,却因为用力猛了,几乎把他从轮椅拉跌在地上…

月影:九爷!(手快地把他稳住後,大怒) 你眼里就只有你的金玉,没别人啦?弄伤九爷你可担当不起!

卫无忌不过一时情急,忘记了孟西漠不比自己是个军旅之人,用力过猛了;望着孟西漠一片红肿的手腕,还微微地喘着,立即很後悔

卫无忌:对不起,有没有弄伤了?

孟西漠:没事…咳…是我自己坐不稳罢了… (转头对月影说) 我没事,你先出去。

月影:不,我怕你又被坐不稳…

孟西漠:(有些微愠) 你去看看我的药好了没。

月影无奈,离开前狠狠地瞪了卫无忌一眼,只不过对方并没有看他,而是抚着床上金玉的脸庞,在轻声细语;再看旁边的九爷,悲伤正从微微颤抖的身躯汹涌着出来…

月影心痛地嚥了一下,转身离开。

孟西漠闭了一下双眼,不让悲伤流下来,再吞回所有苦涩

孟西漠:(轻声地) 玉儿她没事的,我们用了些药让她好好的睡一觉,不过…

卫无忌:不过甚麽?你别吓我!

孟西漠:玉儿的神志有些迷糊了,她不记得逸儿,似乎…也不记得你…

卫无忌:你说甚麽?不会的!

卫无忌整个人跳起来,他不肯相信自己听到的。

对卫无忌来说,这怎麽可能?他们两人经历了那麽多,好不容易才走在一起,逸儿更加是他俩爱情的见证,怎麽会不记得?如何能忘记?一定是骗人!是孟西漠骗他的!

卫无忌:你是骗我的!无论如何玉儿都不会回到你身边!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岂能如此卑鄙?

卫无忌情绪失控,指住孟西漠乱骂。

孟西漠听到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心房就像被尖刀插入一样,一阵锥痛!他伸手掩住了胸口,稳住自己的心绪

孟西漠:我多希望自己是在骗你,我多渴望玉儿身体福寿,生活无忧!我以为只有你才可以让她幸福,所以从不作非份之想,可是…可是…玉儿现在幸福吗?她到底发生了甚麽事弄成这样?你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十分无奈)

孟西漠开始控制不住心神,心又再次绞着折磨他…

卫无忌也很心痛,他也不明白为甚麽会变成这样,不过,有一件事他知道但不会说出来,就是他知道金玉一直没有放下过孟西漠…

金玉不时对着那封最後道别的信发呆,也时常向酒铺的客人打探释难天的消息,不过在这一年多里,孟西漠就好像从空气中消失了一样,渺无音讯。

卫无忌:都是你!如果逸儿不是早产,身子岂会这样虚弱?你跟本没有尽心医治和调理好孩子就交还给我们,然後一走了之!玉儿就是因为失去儿子,受不了打击才会离家!都是你的错…(哽咽着)

是吗?原来,一切都是我估算错误所引致的吗?假如不行险着让玉儿早产⋯又或仍然守护着她们母子,那孩子的命运便会改写?

孟西漠的心绞痛得厉害,他忽然很讨厌自己这个病,一向以为稳住情绪难不到他,可这两天他已经发作了好几次!这一次他决定咬着牙,跟这痛顽抗到底!

卫无忌:九爷,你怎麽了?(察觉到孟西漠很不妥。)

孟西漠:⋯⋯⋯咻⋯ (除了喘气,说不出话来。)

卫无忌见他揪住自已胸口的衣服,豆大的冷汗,全身痛得几乎都缩起来了,一时间也十分担心,是否自己说话太重?

卫无忌:我去叫人!

卫无忌愈看愈觉得不妥,正想转身跑去叫人,却被一只虚弱颤抖的手抓住了!

孟西漠:不⋯要⋯

卫无忌:为什麽?你这样辛苦,万一出甚麽事,我也肯定不能活着离开了!

孟西漠:过一会⋯没事⋯吓吓⋯

孟西漠的手依然拉住卫无忌不放;明明是软弱无力的手,卫无忌就是不敢将他拍开,因为实在不忍心再伤到他了。

过了一会,剧烈的心绞痛终於过去,孟西漠的魂这才回过来。

卫无忌:(蹲下来问) 好些了吗?

孟西漠:嗯。待会甚麽也别提起,否则他们不让我医治玉儿。

卫无忌:你这样的身子可以吗?

孟西漠:放心,我不会乱来,玉儿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卫无忌:……

孟西漠:别误会了,我不会忘记你们是夫妻的关系,更不会乘人之危。

卫无忌:不是这样…九爷,我是相信你为人的,可是,玉儿到底怎麽了?

孟西漠:说实话,我也不太肯定,玉儿有恶血堵塞在脑里,到底影响有多大?由於我们知道的病例不多…

孟西漠忽然觉得很虚弱,闭目调息起来,卫无忌虽然心有些急,却也并没催促。

卫无忌:九爷,你要先休息一会吗?

孟西漠:没事…

孟西漠口里说没事,其实每次心绞痛发作过後,他整个人就会虚脱,之前未有琳㼀给他特别配制的药,他更是一定会昏过去,现在亦不过是比昏厥好一些。

卫无忌:我看你还是别说话,先休息一下,也不急在一时,这里有我守住玉儿就可以了!

孟西漠:吁…那好,玉儿醒了别刺激她,无论她说甚麽,顺着她就可以了!

卫无忌:放心吧。

卫无忌推孟西漠出房外面,让他的仆人接手推回去休息。

大牢内。

洛贝嘉再按捺不住了,已经被关了两夜…

洛贝嘉:你们甚麽时候放我?我要见孟九!

狱卒:九爷是妳说见就见?要不是主人说审妳之前不可用刑,看我会不会撕了妳的嘴?整天吵得老子吃饭也没心情!

洛贝嘉:孟九杀了人,他才应该被审!你们凭什麽审问我?这里也不是皇宫,顶多把我当贼送官究治,到底凭什麽关住我?

狱卒:妳再吵?我用臭汗巾堵了妳的嘴!

洛贝嘉下意识地用双手掩住了嘴,那是多恐怖的极刑?

狱卒:嘻嘻…小娘皮终於不吵了!

狱卒正要安安落落地吃个饭,载尼统帅却来了。

载尼统帅:把她带出来,主人要亲自见她。

狱卒:是的。

洛贝嘉被反绑双手,押去见海子,她一边行一边问

洛贝嘉:你要带我去哪儿?你们是官吗?孟九在你们这里吗?我要见他!

载尼根本不搭理她。

洛贝嘉最後被带到一间似是藏书阁的地方,房间的东首有一张很大的古式书桌,不过这书桌似乎比一般的桌子要高些,而且也没有放椅子,好奇怪的设计…

海子正在右边的书柜拣书,知道他们进来了,头也不抬地说

海子·其木德:先替她松绑。

载尼替洛贝嘉松绑後,竟然退出房间,还要把门带上?明显觉得她对海子一点威胁也没有!

小女孩不禁心中有气,好歹自己也是个刺客呀!

想不到海子仍然无视她,背对着她问

海子·其木德:妳为什麽要见九爷?

问得可直接,这算是审问吗?洛贝嘉的小性子来了…

洛贝嘉:我为什麽要告诉你?

说毕便直取海子的背门穴位,想把对方击昏然後逃走。

海子反应比洛贝嘉更快,转身用手中书卷,先拨开攻击,然後再反手在她的俏脸打了一下,似乎是有意小惩!

啊!

洛贝嘉的脸上吃痛,动了真怒,出手更快更凶,她灵动的身影顺势飘移,转掌为拳,取身形之便只攻对方腰侧!

海子见洛贝嘉动了真格,也不再存轻视心态,认真地闪避对方的攻击;由於承诺了九爷不可伤到女孩,於是他把双方距离愈拉愈开,只等对方攻势老了,便出手点了她的穴道。

#洛贝嘉:啊!

海子·其木德:乖乖别动,好好答话!

#洛贝嘉:哼!

海子·其木德:卫勇是妳甚麽人?

海子站在洛贝嘉面前,认真地问。

#洛贝嘉:呃…我不认识他!

被忽然问及卫勇,有些惊讶,难道他也被关了?

海子·其木德:(暗笑) 那好,我们正对他在用刑,妳不认识他那我就不再问妳…

#洛贝嘉:不要用刑!他是孟九的朋友,与我没有关系!这事也与他无关!

洛贝嘉大急,莫非卫勇是因为不肯供出自己而受刑了?

海子·其木德:哦?妳不认识他,如何知道他是九爷的朋友?(海子见她这样紧张,故意逗她。)

#洛贝嘉:总之,他不认识我…

洛贝嘉只希望卫勇能跟她的事撇除关系!

海子·其木德:哦?妳不认识他,他不认识妳,可是你们两个都来找九爷!如何解释?

#洛贝嘉:这…事有凑巧吧?

海子·其木德:是吗?那我再问妳一次,为甚麽要见九爷!(不再逗她了,认真地再问一次。)

洛贝嘉心想,把话说清楚也好,总不能连累了卫大哥

#洛贝嘉:孟九杀了我阿爸,即使我未能杀他报仇,也要弄清楚到底甚麽一回事!(说起阿爸,洛贝嘉终於哭了!)

孟西漠:谁是妳父亲?

孟西漠推着轮椅进来,刚好听见,自已竟然成了女孩的杀父仇人?

洛贝嘉见到孟西漠第一眼的时候,忘记了忧伤,因为出现在洛贝嘉眼前的是一张古雕刻画,淡定优雅俊美无涛的脸,那琥珀色的眼珠子,像两颗宝石般耀眼,任谁第一次见都会被吸引。

孟西漠:嗯?谁是妳父亲?(十分关切地问。)

洛贝嘉却因为看见这样美好的人,竟然坐着轮椅,心神为之一痛,忘记了对他应该有的仇恨:「呃…你…」

孟西漠:妳怎麽啦?海子,解开她的穴道吧!

孟西漠见她的反应奇怪,有些担心海子是否重手了。

#海子·其木德:九爷?

海子害怕洛贝嘉发难,说甚麽她都是为仇而来的。

孟西漠:她的眼里没有仇恨,放心吧!

孟西漠一边说着,一边将轮椅转过去书桌那边,原来书桌的高度跟他的轮椅刚好配合!洛贝嘉也终於明白,这座府第的真正主人其实就是孟九!

孟西漠:妳说要把话问清楚,那最低限度要让我知道发生何事?谁是妳父亲?

孟西漠十分温柔,语气也像是一个大哥哥。

洛贝嘉真的觉得眼前人一点都不坏,但为何要杀阿爸?必须要弄清楚

#洛贝嘉:我阿爸是呼雷齐延!你别说不认识他,因为你一直对我们九头赶尽杀绝,可我真想不到你这美好的外貌下,包藏如此恶毒的心肠! 说甚麽释难天?不过草菅人命之徒!

#海子·其木德:妳是呼雷的女儿?我没听说他有女儿?(一脸惊讶。)

#洛贝嘉:我跟母亲一直在焉耆生活,这个没有关系,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父亲!(瞟了海子一眼,转头问孟西漠) 你为什麽要杀他?

洛贝嘉的父母离异,她从小跟母亲生活,与父亲的感情其实并不太深厚。只不过,呼雷对女儿却是十分疼锡,一年总会接回山寨小住一些日子,故此洛贝嘉与山寨的叔父辈颇为混熟;但另一方面,呼雷为保护女儿,从不对外宣报他们的关系,只说是世侄女,所以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他有女儿。

孟西漠:那…妳知道九头都干甚麽吗?

孟西漠直觉女孩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都干了甚麽坏事。

#洛贝嘉:我们虽然是沙盗,却是劫富济贫的正义之师!

果然。。。

孟西漠:卫勇告诉我,妳叫做洛贝嘉,对吗?妳一直就说我们,妳可曾参与过呼雷的任何行动?

#洛贝嘉:这有甚麽关系?

孟西漠:妳说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这便有关系。

#洛贝嘉:这…我没有,但这跟你杀我阿爸到底有甚麽关系?

孟西漠:有!因为如果妳知道呼雷如何行事,今天不会告诉我他们是正义之师!我只能说你父亲的死与我有关,可我并没有杀他。

#洛贝嘉:你狡辩!

洛贝嘉身形一动,又想动手了,虽然穴道已经解开,但有海子在,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孟西漠。

#洛贝嘉:呀…痛…

她被海子像捉小鸡般拗住了双手,痛得叫出声来。

孟西漠:海子!

孟西漠摆摆手示意,海子便放开她但仍然抓住她的肩膊。

孟西漠:妳打不过他,好好说话吧!呼雷的死是咎由自取,他一直残杀了不少官员和商旅,如果他们的家人要报仇,是不是找妳?

孟西漠想起了木刹克的阿嫲和善伯贤,心里不禁戚戚然。

#洛贝嘉:阿爸不会!叔父们都说,他们在劫富济贫,是你不守本份,见猎心起,所以赶杀我们的分舵,以保全你释难天独大的名号…

洛贝嘉愈说声音愈小,她没有自信,因为在来的这一路上,所经过的地方,都只打听到释难天如何治病救人,如何教人自耕自足,全部都只有赞颂,没有半句恶言;相反阿爸寨中堆放的钱财,从未见他与穷人分享过,加上其他兄弟的恶形恶相,她很难说服自己,阿爸在劫富济贫,而眼前这谦谦君子却是个恶魔!

孟西漠:洛贝嘉姑娘,呼雷是妳父亲,他被杀了妳要弄清楚事情始末,绝对无可厚非;但有些事情,并非一定要有答案,因为答案可能会令妳更伤心。妳就把帐算在我头上吧!妳要如何报仇?

#海子·其木德:(吓了一跳) 九爷!」

#洛贝嘉:你会让我杀你?

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甚麽。

孟西漠:如果妳一定要杀我报仇,可否先让我治好一个病人?因为这个病人对我很重要!

孟西漠有些无奈地说。

#海子·其木德:九爷!你在说甚麽呢?(他的心忽然离了一下。)

孟西漠:海子,杀人偿命,这没甚麽问题,你别管了!

#洛贝嘉:既然你没有杀我父亲,我是不会杀你的!

孟西漠:甚麽意思?妳不报仇?

#洛贝嘉:我要找出真凶报仇!不会把帐乱算!(十分肯定地说。)

另一边的卫无忌,在房里守了金玉一夜,那悬着了多天的心这刻终於放下,他跟自己说,只要金玉身体健康,要他牺牲甚麽都可以。

「唔…」金玉睡了香甜的一觉,想起睡前九爷对她的溺爱关怀,还未睁开眼却仍在微微笑着。

卫无忌:玉儿,妳醒啦?

金玉听到另一男子的声音,铮一声张开眼瞪着对方

金玉:怎麽是你?你又擅自走进我房间来了?

金玉一骨碌地坐起来,先拉开了自己与卫无忌的距离

金玉:卫无忌,你要我说多少遍,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喔?

卫无忌不让她把话说完,一下子将她拥入怀里

卫无忌:(哽咽着说) 妳记得我…我就知道他是骗我的,妳岂会把我忘记?妳岂会把我们的夫妻恩爱放下?

金玉愈听愈觉不对,猛然把卫无忌推开

金玉:你胡说甚麽?甚麽夫妻?我喜欢的是九爷呀!

卫无忌:甚麽?

金玉:九爷昨晚来了呀!他陪我赏花,给了我回应,你…你回去吧!

卫无忌:甚麽?玉儿…不是这样的!

金玉:甚麽都别说了!卫无忌,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是由始至终我喜欢的都是九爷呀!我们狼性也只会从一而终爱一个伴侣,所以…对不起…

卫无忌: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我不服!妳一定要好起来!妳从一而终的对像只能是我!

卫无忌虽然在笑,但眼泪却不停地流下,最终他坐在榻边掩面哭起来。金玉一脸歉意地看着他。

处理好洛贝嘉的事情,把她安顿好了之後,孟西漠匆匆忙忙喝过药,便转着轮椅去看金玉,谁都无法令他多休息一会儿。

来到房间,他发现金玉和卫无忌都不见了,他的心头一紧……毕竟他们是夫妻,卫无忌要带走她亦无不可的道理,只是…玉儿仍在病中,没有了医治怎麽可以?

孟西漠:月影!

月影:怎麽啦?

在房外面等候的月影冲了进来。

孟西漠:快!找一找他们,别让卫无忌带走玉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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