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心伤安所念,愿无由。(6)
两个月的光景不但是这外头积攒了一冬的霜雪消融更是添了这满眼似春非春、乍暖还寒的凉薄,好容易入了夜点上灯火却独不见这街道上半点烟火人情味;今日那城池内兵马如聚、甲胄光寒反是瞅着满眼森森,朱墙高耸墙边的人却个个端着火把灯笼,硬生生将这黑夜照得灯火通明。。
又是一次出兵!
这城池下的人个个都手握长剑与腰侧,有些躁动而发出的马鸣声此起彼伏也只能是一遍遍的安抚,只等主帅那一句令下可偏偏。。那上面为首的两人还在闲庭信步、一问一答。
颙琰:西南边陲的战火也只有你亲自去朕才最安心;这八旗弟子曾是我大清最引以为傲的虎狼之师也只有由你领着朕才可觉得轻松些,此去路途遥遥。。这样吧、等你胜了班师回朝朕陪你喝庆功酒如何?
福康安: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臣福康安必不辜负圣意!
倒也是快的让人几乎便觉得这是演练了多时的对答,可偏偏方才这一路走来才算是说到这战事上。。两月前十一世谙达喇嘛暗中勾结沙皇俄国数十万兵勇夜袭川藏之地、连破三城让满朝闻之骇然,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月前命尚在病榻之上福康安领兵应敌的旨意却是让朝中不少老臣摸不着头脑。
为何?
只一句:君不密、失国;臣不密、失身。
颙琰:那朕便只等你好消息了、去吧!
那看着尚显稚嫩面庞眼中却分明布了数道血丝,明明是二十出头的壮志男儿不过几年功夫下来不知不觉间已是有了几丝白发;便是他且多不愿眼前人就这般出征,然则自己刚罢了几个朝中蛀虫尚且还要靠着这些人不能一概得罪了更不好将福康安放在自己身边。。毕竟他不同于他阿玛纵使是一样的赤胆忠心,可他这份忠心却多了不知多少隐忍与韬晦;何况有他阿玛和先太后的荣耀体面。可比起其他人来,自己还是选了他做主帅,无他、
他做得到。
万能龙套(侍卫):禀主帅、各营人马均已清点完毕!
那人语毕后默然转身融入身后人群,但见福康安披着一身深灰的貂皮大氅反身上马后略静了静,银盔红马上再过晦暗不明的一双鹰眸忽的亮起,端着手中长刀在军前一举,道:
福康安:必胜!
。。夜、似是为这浩荡人马天然披了一层外衣一般载着头顶一轮弯月整齐向前开拔,反是颙琰独个儿在夜色沉沉的养心殿中静坐许久也不见动静。李公公看着自己这位新主子这份思忖却是不忍,忙将手底下放的龙井茶又多添了些许,尽量轻了脚步走到皇上面前,劝道:
李玉:皇上这些日子您日夜难眠,这哪儿成啊?
颙琰:睡不着还不如在这儿批折子,不知这二十万大军走到川藏前这战况是否有什么变化?
数日前川陕总督向朝廷呈来的奏报上原本的三个城眨眼便成了五个城。。正是因此自己才定了心思急命福康安领了主帅平叛;纵然这件事且先让兵部按下,可终究还是包不住几日又难保沙皇不再进攻。思及此便是一口怒气郁结在心,端着李玉送来的茶囫囵一口咽下,转身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一张大清全舆图。。
颙琰: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李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