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一、泉水温润

温水氤氲着白又浅薄的雾霭泛在偌大的泉池中，身后隔了几个隔墙后大片大片的深林里依稀还听得见鸟鸣声。。便是见着一片景色也会让人心神松懈下，由着这些宫女们宽了外袍只着青黑色的中衣踩进泉水中，一点点松泛下疲惫多时的躯体。

紧张、戒备多时，如今真正松了去过以往如公主般由人伺候的日子反倒有些不舒坦，不过。。这点不舒坦如今也只能是在心里想想，颙琰执意要自己留几日的意思自己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自己焦心思诺和思歆日后的日子又是另一回事。

万能龙套：华主子，这是膳房那边送过来的松茸糕。。是胡公公特意叮嘱要趁这个时候送来的，说是对主子身子好。”

松茸？以往只听用一些寻常吃食做糕点，如今竟是奢靡至此了？

眼前这小小的一盘不过十数块，却不知是汇了多少民脂民膏而成？举凡叫做糕点的不过都是外表金润、内里软糯的解口之物。。从前看着就想尝尝滋味的东西如今竟是碰都不想碰，不知是自己变了心性还是变了习惯。

可这东西说不好便是御赐之物，不好推脱。

“嗯，那就拿来试试看。。要是吃不完就一起分了罢。”

“这如何当得？”

“如何就当不得？吃食这东西既然吃不完就不要浪费，也是。。一种功德。”

由着那些泉水将自己身子烘得温热泛红也懒得动一动，身边的宫女也早已退了出去只留了枚铃铛在其中。。低头瞧着水面的自己却像是瞧自己的从前种种，那些如艳阳一般的快乐、清风一般的自由以及放纵都随着那个人的离去而戛然而止，整日里活得无滋无味、满腹仇恨。

真是痛苦！

霍然仰着头将自己放在背后的温热玉石的靠背上只将头露在水面之外，自然而然地闭着眼。。是因为自己从前太过娇蛮任性、太过不知足；如今只落得独个儿一人在这没什么意思的世界里对着这些没什么意思的人，也是活该！

何况还有被一直留在这处的可能。。毕竟谁也不知道天子性情。

“就这样吧。。”

没了支撑的力气便就随着靠背一点点划落，直至将整个身体埋在水中由着那泉水将自己轻轻浮起，任由身体如一枚落叶般漾在水中全然放逐自己，不知觉间竟昏昏睡去。。

“主子。。”

“主子？”

“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会出什么事吧？胡总管嘱咐我们说得将这位尊着敬着，要是出个什么意外那我们。。”

“进来吧。”

那三五个宫女冲进来时，昭华已经收拾好自己换了一身素白衣衫。。那一众满目斑斓的绸缎里自己只拾了它来，只因如今自己终于可正大光明地为他披麻戴孝、为他着一身素白无畏在何时何地。

“这东西不好吃。”

目光清清澈澈落在面前这盘杭白釉绘金云纹里的松茸糕，却是每个笑意似乎还有些为难神色。。许是这东西确确实实不好吃，略有眼色的自然也就将那东西端了下去，然后轻轻带了昭华手腕道：

“主子换了衣裳果然好看着。。就是素了些。”

嗯、亡了夫婿的妻子自然用不上穿得颜色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