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一、朝夕之瞬。

直到那洇了湿意的热泪烧过单薄衣襟染入心口才让前者的身体狠狠颤了几颤。。许久后才一狠心扶住怀中小女儿的肩膀道：

“歆儿。。住在这儿可还算习惯？”

“。。。”

那软成一片的心啊，到头来却依旧不得不坚硬起来。。捧着她的小脸让她可以看着自己的眼，说道：

“对不起，额娘怕是以后也不能带你走了。。你要、好好长大，再过上几年。。或者是几个月富察府就会迎你入府，福临那个小子瞧着有点犟但他阿玛还在想是那日子也不会怎么难过。。”

大约是头一遭被人正经交代这一生自己要走的路，小丫头有些愣神。。可在反复咀嚼这话的意思过后就很快闷了一会儿，然后道：

“额娘。。会什么时候离开公主府？”

“。。还不急，有些事还是要交代。”

只见她原黯淡了的眸复又亮起，笑道：

“那就好。”

短短三日，说来不过三十六个时辰的光景却足够让这母女享受短暂的相聚，不是欢乐、毫无温馨，昭华近乎是疯魔一般将自己所学所知的在短短的三日里学个囫囵大概。可。。二十几年的宫中浸润的习惯、礼仪又怎会是短短三日学得的？

可昭华心急。

“错了、要将头遍的茶水倒了再斟。。端壶的手要稳，从壶嘴里的水不可以洒在杯口外。。再来！”

“错了、捏杯的手不能高于杯口，敬茶要颔首低俯。。杯里的水不能洒！”

从打思歆醒来后昭华便催促着早早用了饭在院子里的几案上一遍遍地重复、来回不歇，竟也不管平日里总被阿玛督促照拂三妹的馥宁熙宁两个姐妹疑问的目光；只管是全副心思搭在思歆那双捏着茶盏的手。。

以后、她是要嫁入富察府的人，规矩礼仪纵然不必像自己那般学得分毫不差至少不能甫一入府就被下人们瞧不起。。哪怕是囫囵吞枣的教也得让她学个三四分才好。。可那白如细瓷的双手打从开始沾了滚水落了哪处哪处就红成一片看得瘆人。

“再撑上半炷香！”

。。随后是品茶、插花、点香，带过了午后便开始教她看习账册、内务，等入了夜小姑娘早早就撑不住地沾了枕头就着，反倒是被皱着眉走来的昭瑜训了一通：

“这好歹也是你亲生女儿，这好容易陪这三日你还要这般苛责她。。长姐你倒真忍心！”

先是呆了呆，后又垂了头半晌不说话反倒是让昭瑜有些讪然，摸着鼻子解释：

“哎呀，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可她现在不还小。。”

“过不了三年，富察府上的人就会将她接入府。。再之后，她一生都要困在那儿，你说不先学会如何在那儿活下去难道要像我一样，”

“非得头破血流了，才。。”

“长姐！你何必如此。。”

又或许是这话本身带的太多哀凄反倒让昭华给了她一丝答复，哀婉的眸子转了又转才听到她似是低喃自语又似是自嘲：

“你也知道，我时间也算不上太多。。等我去了的时候见了他。。我拿什么见他呢？”

“他那么不爱束缚的一个人。。竟要歆儿入后宅，也不知她日后的日子。。是苦还是甜。”

“诸事未定，何必早早自苦呢？富察府纵也是深宅大院，但福康安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但凡他允过的话便再不会让人烦忧。。说来也是长姐你的功劳，他自从那年之后性子就沉稳得多。。到底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旧友你也该放心。”

“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