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一、对不起、额娘带不走你了
那屋子方方正正的东西却摆的不少,一经眼见的就是一藤梨木的书架上摆的满满当当的都不是什么瓶瓶罐罐都是经史子集倒是瞧着比寻常人家摆架子的书房那一色的琉璃瓶子好看得多。。绕过去便是微红色的木桌镂刻着寒梅朵朵,那台上的研墨的墨迹尚且还留着斑斑水色未干,四方镇尺下正是一大张满当当的方正大字上写:‘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只因年岁尚小了些,腕力稍显难免不足之下落笔难免不稳,但显然比同年岁的孩子们写得都要好些。。
许是这屋子里大大小小东西有些多,昭华一时竟不曾一眼就见了思歆;不过听着这屋中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也晓得那丫头定是睡得熟了,这样也好。。若是她醒着怕更不好吧。
这便是里里外外这一圈打量下来昭华便也稍稍放了心,大到器皿摆放、小到私密小衣都为她准备得及是精心显然是有人上心服侍了的。
转来转去总归也就那么大的地方,眼前三尺不到的床榻上隐隐约约躺着一个小小身影,而屋中烛火落在人身又在纱帐前形成的影子便足以让昭华驻足许久。。一年多的日子她长大了些,却还带了一点旧时稚嫩,比如睡着的时候还是要手里抓着什么东西才睡得安心。
一步步走近,便是一点点紧张。。直至拉开那隔了最后一层的轻薄软纱,亲眼见了那个印象里小小却不爱笑的小丫头。
巴掌大的小脸上依旧也没个笑模样地睡着,小小的眉头也总和以前一样喜欢紧巴巴地皱在一起。。纵然是小小的人儿也能从这张脸上看到些秀气,浓而修长的眉羽、尖而硬挺的鼻。。都像极了他阿玛!
张了口却不想将她吵醒,只收拢了衣袖坐在床榻一侧隔着一张鹅黄色的棉被外远远用手感受她这一年的里不经意间成长的躯体。。这一年她近乎是刻意将自己忘记这世上还有一个孩子的存在,奢求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的心一直恨下去;但只有自己心知,
每每痛苦绝望时那声额娘总会让她开怀许久,也正是渴望那一声额娘驱使自己来此。
因为即将眼前这个孩子就要永远留在这里,走好原本她该走的路。。昭华也曾不愿将自己的女儿嫁入富察府那样高的门楣,不愿她今后只做一个以夫君为天的深宅女子;可眼下自己却没有给她想到一个更好更加不会伤害他她的路。
昭华:莫怪额娘。。莫怪额娘。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缘由。。纵然今生此心系于拉旺多尔济的一人,但福康安于自己的多番善意照拂自己心中多少还是愧疚的;因而那日阿颜和福康安透了结亲的意愿时心下已然应允。
这一夜无眠,最是于她几多心思。。半是欢愉、半是苦涩。
鸡鸣破晓时昭华才算是将瞪了一夜未合的双眼揉了揉,却不想再落到思歆身上时她却睁了双眼静静看着自己。。那双平静无波却骤然亮起漫天璀璨的眼眸让母女两个都同时软了心肠抱成一团。
前者抱着怀中的小人儿不知该说什么,后者只将头深深埋在她怀中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