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三、今夕——从此莫负。(3)
那日前的夜里还吹了一夜的风霜,清早上一推门竟落了一地的霜雪——是了、今日立冬,有雪为伴才最应景。曲泽作为远来客本该在里面最受爱戴,可打同阿泽喝过一次酒后这两人就成了忘年友一般,阿泽和阿熠干活时曲泽也从不会独个儿一旁瞧热闹,昨儿晚上的风霜打得透着窗子沙沙做响这三人便连夜劈了一篓子的柴火将这每个院里的火都烧得足足的才叫女人们都有个安稳觉睡;可今儿任谁也没个心思偷懒,早早地起了身就着一口粥几筷子的小菜匆匆下了山。
她额娘的病已入膏肓这件事自己还是无意中听涵儿姑姑说漏了嘴才知道,可也已经太晚了。。据涵儿姑姑讲,原本额娘还有治好的可能可额娘却再不愿离开这一亩三分地;至于能拖到几日,
只有长生天晓得!
这六个人一早下的山到了正午才到地方——昭华气力太弱,只得将它放在马上才行。可便是这样,等到了地方涵儿和思诺也是两个人轮着使劲儿喊才将人喊醒。
思诺:额娘、我们到了。
因瞧不见便只能半被拖下来,空气中的薄凉便是到了正午也未散尽,那和着霜雪的凉意早就透过这一身毛毡流经四肢百骸连着骨骼一起打着颤,可便是这般自己也还是慢慢被人扶着咬牙走过去,
或许,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来这儿了,他、也已经在里面等了自己太久太久!
吾夫、拉旺多尔济之墓,昭华立。
寥寥十二字可一笔一划尽处于一个女子之手,而这双手此刻正无比眷恋的抚摸着墓碑,像是透过眼前冰凉再见那人的音容笑貌。她看不见、心却清楚得很用不了多久自己的身体也会被人安放在此墓中,跟着她们那个早早命陨的孩子一起转入下一世的轮回。
这很好!
那一夜、那些刽子手们将自己仅存的希冀杀死在自己面前时她的世界便只剩下血色斑斑;那一夜、她拿着他曾留给自己用作防身的匕首狠狠刺入那人胸膛时她今后的人生便已然划了句号;如今、带着女儿和未来的女婿见他,他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昭华:你们去吧。
那碑文上的雪在手指的摩挲下一点点融做雪水滴下,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是自己不自然留下的泪水还是雪水和着那大红的字、字字泣血!
昭华:站在诺诺身边那个大个子,叫曲泽。。说是思慕我们家格格,我看他当着我的面立誓颇有你当年在延禧宫当额娘面立誓非我不娶的模样。。心一软也就应了;
昭华:瞧着还好是吧!咱们。。诺诺的性子像我,该找个能制得住的人;我觉得,他像你。。就没提前问你答应了。。你别怨我。
昭华:哎、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怕是没几日也要躺你那里面。。你别嫌弃我占了你地方,我们说好的!
似乎浑然不在乎是否有人回应般只管将头抵在那墓碑上柔柔向里面递着温度,而人、却越发不济,歪着就昏睡了去。。涵儿轻声唤了唤没应答便搭上一张厚厚的毛毡连同那碑石一并裹在里面,
以前、主子也喜欢这样靠着那碑石睡着,说是只有那个时候她最舒心。。如今、更不敢扰了她,只怕一个疏忽就这样去了。
思诺: 额娘。。是要和阿玛说说话,我们不要打搅她们!
天地为幕、霜雪为音或许能应答她的就只有远处满山上松柏迎风而舞的歌声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