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宗主有礼了(1)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道身影,他们似乎已经等候多时,蓝忘机对着端坐在主位上那位神情肃穆的长者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清冷而规矩
蓝湛(蓝忘机):叔父
那名长者面容清癯,蓄着长长的山羊胡须,气质古板而威严,既然被蓝二公子称为叔父,其身份便不言而喻,正是姑苏蓝氏那位德高望重,以严苛著称的蓝启仁蓝老先生
让兰桉目光停留的,是安静侍立在蓝老先生身侧,被蓝忘机唤作“兄长”的那人,此人气质温润如玉,眉目含笑,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正是姑苏蓝氏现任家主,素有‘泽芜君’美誉的蓝涣蓝曦臣
蓝忘机与他站在一起,容貌竟有八九分相似,宛如双生,然而,真真是一种颜色,两段截然不同的风姿,蓝曦臣如同三月暖阳,清煦温雅,言行举止间款款温柔,而蓝忘机却似腊月寒冰,过于冷淡严正,周身都萦绕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兰桉只是稍稍打量了一下他们,便很快地收回了视线,不敢再多看,她上前一步,中规中矩地俯身,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声音清越,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见面礼
兰桉(兰幼茹):晚辈兰桉,字幼茹,拜见蓝宗主,拜见蓝先生
在兰桉悄悄打量蓝曦臣和蓝启仁的同时,端于上的两位也同样在细致地端详着她,虽然已经从蓝忘机口中听说了大致经过,但在亲眼看到兰桉额间那抹嫡系的卷云纹抹额时,两人眼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浮现出深深的疑惑
蓝曦臣将目光转向同样面露不解的叔父蓝启仁,在得到蓝启仁点头首肯后,他也不再拐弯抹角,温和的目光重新落回兰桉身上,开口便直奔主题,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蓝涣(蓝曦臣):兰姑娘应非我姑苏人氏,也非我蓝氏宗族子弟,还请教姑娘,为何会佩戴这唯有我蓝氏中人方能佩戴的抹额?这抹额,又是从何而来?
兰桉抬起头,神情坦然,声音清晰地回答
兰桉(兰幼茹):回蓝宗主,这抹额并非晚辈私自取得,乃是贵宗前辈蓝翼
她略一停顿,以示尊敬
兰桉(兰幼茹):蓝翼前辈昔日所赠,家师自晚辈幼时起,便叮嘱需将此物随身佩戴,不可轻易离身
在听到“蓝翼”这个名字从兰桉口中清晰道出时,饶是素来沉稳的蓝曦臣,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相比之下,蓝启仁虽然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神色却平静许多,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眉头紧紧蹙起,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蓝启仁:你的师父是……
迎着蓝启仁审视的目光,兰桉平静的告知
兰桉(兰幼茹):家师正是抱山散人
蓝启仁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他捋了捋自己那标志性的山羊胡须微微颔首,随即转向静立一旁的蓝忘机,
蓝启仁:忘机,此处无事,你先下去吧
蓝忘机恭敬应道
蓝湛(蓝忘机):是
兰桉见蓝忘机领命转身就要离开,想起还在山下的魏无羡,急忙出声唤道
兰桉(兰幼茹):稍等!
见蓝忘机转身就要走,兰桉想到了还被拦在山下的魏无羡,急忙出声
蓝忘机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兰桉转向蓝曦臣和蓝启仁微微欠身
兰桉(兰幼茹):蓝宗主,蓝先生,与幼茹一同前来的云梦江氏众人,虽已蒙蓝二公子通融放行,但,但他们之中尚有一人因寻找拜贴,此刻仍在山下未能入内,幼茹恳请蓝宗主和蓝先生,能否让蓝二公子行个方便,也放那位魏公子进来?
蓝曦臣听兰桉这么说,脸上不由露出一丝不解,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蓝忘机,毕竟在这之前,忘机已经为此事来请示过,并得到了允准,可此刻蓝忘机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蓝曦臣心中了然,无奈地微微摇头对着兰桉温和一笑,安抚道
蓝涣(蓝曦臣):姑娘不必担心,此事忘机自有分寸,定会将那位魏公子安然引入山门的
兰桉闻言,心下稍安,转向蓝忘机离去的方向,礼貌地俯首道
兰桉(兰幼茹):如此,幼茹多谢蓝二公子
蓝忘机没有回应,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径直离去,虽然只是寥寥两面之缘,兰桉竟也莫名地有些习惯了蓝忘机这种待理不理的态度
待蓝忘机离开后,蓝启仁将目光重新投向兰桉,低声将她的名与字各念了一遍
蓝启仁:蓝安……
他念罢,眉头却又蹙紧了些,带着审视的意味直接问道
蓝启仁:你这名与字,是何人所起?
兰桉如实回答
兰桉(兰幼茹):回先生,‘桉’之名是家师抱山散人所起,‘幼茹’之字,则是蓝翼前辈当年为晚辈所取
蓝启仁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一丝提醒
蓝启仁:你可知,在我蓝氏族谱之上,曾有一位先祖,其名讳正是‘蓝安’?
兰桉明白蓝启仁的顾虑,解释道
兰桉(兰幼茹):先生误会了,晚辈之‘兰’,乃是空谷幽兰,蕙质兰心之‘兰’,并非伽蓝,蓝氏之‘蓝’,而‘桉’字,为木之桉,取意‘桉更’,寓有改旧易新,向上生长之意,晚辈之名与字,绝无冒犯蓝氏先祖之心,望先生明鉴,莫要怪罪
不知是不是蓝曦臣的错觉,兰桉的回答虽然听起来有理有据,措辞也挑不出错处,行礼时更是姿态标准,无可指摘
但他站在一旁,却分明看见这兰桉在开口解释时,唇角微微抿起,嗓音里也多了一丝硬邦邦的调子,她一句接一句说得流畅,听起来却不像是从容的陈诉,倒更像是在……
蓝曦臣心下莞尔,这感觉……分明是在无奈
蓝启仁听完她的解释,紧绷的脸色反而缓和了些,仿佛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无奈的意味
蓝启仁:这般曲折咬文嚼字的心思,倒像是你那位师父能想出来的名堂了
他话锋一转,恢复了严肃
蓝启仁:也罢,刚好,明日开始,便是我蓝氏为新晋子弟开设的听学之期,你年岁虽小,但你作为未来的家主夫人,便需知礼守规,故而此次听学,破例允你一同听讲,需得潜心修习,不可懈怠
兰桉乖巧地应下
兰桉(兰幼茹):是
蓝曦臣带着明显的疑惑
蓝涣(蓝曦臣):叔父,您方才提及,家主夫人?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