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宗主有礼了(2)
蓝曦臣安静地站在一旁,细听着叔父蓝启仁与兰桉之间的对话,他觉察出,叔父言语间似乎对这位兰姑娘的来历并非全然陌生,甚至隐有渊源,他便保持着得体的沉默,不做打扰,只是,那‘家主夫人’四个字,他确是头一回听闻,心中疑虑丛生,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他这一声询问刚落,立刻就收到了兰桉投来的一个眼神,蓝曦臣被她看得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心虚,顿时觉得自己方才那话,好似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坏事一般
说来也难怪蓝曦臣会生出这般莫名的愧疚,试想,一个小姑娘家,千里迢迢地前来见自己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君,结果这未婚夫君本人,竟对自己早已定下婚约之事毫不知情,这场面,无论如何都显得有些委屈
然而,此事倒也真不能全然怪罪于蓝曦臣,其中缘由,需追溯到多年前
当年,蓝氏前辈家主蓝翼与隐世高人抱山散人结为知己,相交莫逆,抱山散人感念这份情谊,便曾向蓝翼许诺,倘若日后自己机缘巧合,收得一名资质上佳的女弟子,必当悉心栽培,待其成人后,令其嫁与姑苏蓝氏当代家主,以续二人之好
蓝翼前辈对此欣然应允,并当即赠予抱山散人一条蓝氏嫡系特有的抹额作为信物,言明日后若有此女前来,凭此抹额,蓝氏后人自当识得,并以礼相待
蓝启仁捋着胡须,语气带着几分追忆与感慨,对蓝曦臣解释道
蓝启仁:此事确实有过,不过,那已是许多年前的旧事了,抱山一直未曾传讯,我等也只当是昔年一句戏言的约定,并未真正放在心上,久而久之,也就未能及时告知于你,实在惭愧
在蓝启仁一番详细的解释下,蓝曦臣终于明白了这桩婚约的来龙去脉,他心中恍然的同时,也不由生出几分对眼前这少女的愧疚,他转向兰桉,神情郑重,带着真挚的歉意,行了一个极为端正的致歉礼。
蓝涣(蓝曦臣):兰姑娘,此事确是在下疏忽,此前对此婚约一无所知,绝非有意怠慢。若有言行不当之处,还请姑娘千万海涵,勿要见怪
蓝曦臣虽有无心之失,但究其根本,并非他的过错,然,他身为堂堂一宗之主,却能如此谦和地向自己郑重致歉,是兰桉怎么都未曾料到的
但蓝曦臣总归是姑苏蓝氏的宗主,身份尊贵,如此大礼,兰桉是万万不敢坦然受之的,她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些许慌乱,又有些受宠若惊
兰桉(兰幼茹):蓝宗主快快请起,您言重了,此事本也非您之过,何来冒犯之说?幼茹并未放在心上
蓝曦臣从善如流地直起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雅笑容,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蓝涣(蓝曦臣):姑娘深明大义,曦臣感佩,如今夜色已深,已到了云深不知处宵禁的时辰,姑娘一路奔波劳顿,想必也该累了,不如我先送姑娘安顿歇息,若有其他事宜,我们不妨日后慢慢再叙?
蓝曦臣话音刚落,房门外却隐隐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声响,这蓝曦臣方才才说的宵禁时辰,这会就有了吵闹,兰桉觉得好笑,但她深知在此地笑出来定然十分失礼,连忙忍住几乎要溢出唇边的笑意,下意识地抬眸瞥了蓝曦臣一眼,蓝曦臣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对上兰桉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微微一笑
他微微提高声音,向着门外询问道,
蓝涣(蓝曦臣):何人在外喧哗
清冷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带着一贯的简洁
蓝湛(蓝忘机):兄长,是我
蓝曦臣听出了是蓝忘机的声音,只是,这个时辰,忘机理应正在去接引那位魏公子的路上,为何会突然返回?
他本以为弟弟是有什么要事禀报,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蓝忘机的肩膀,看到那个趴在地上,嘴里还发出“唔唔”之声的魏无羡时
兰桉心中顿时了然
魏无羡肯定是又闯祸了
果然,在蓝忘机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事情经过后,兰桉才知晓,这位魏公子不愧是魏公子,甫一到来,就触犯了多条蓝氏家规,不仅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破坏了云深不知处的部分结界,居然还胆大包天地试图将酒偷偷带入云深不知处
此刻,魏无羡显然是被蓝忘机再次施以禁言术,只能跪在地上,徒劳地发出“唔唔唔”的抗议声,他也曾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在场唯一可能帮他的兰桉,挤眉弄眼地传递着求救信号
兰桉看了看面色严肃的蓝启仁,又看了看神色温和的蓝曦臣,深知在此情此景下,自己实在不好贸然出手相助,只得对魏无羡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蓝曦臣听完蓝忘机的陈述,目光落在地上的魏无羡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劝导的意味
蓝涣(蓝曦臣):魏公子,这云深不知处不比莲花坞,规矩是多了些,你初来乍到,不知者不怪,但也不能因此坏了云深不知处的规矩,这罚呢,还是要罚的,至于怎么罚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转向一旁静立待命的蓝忘机
蓝涣(蓝曦臣):忘机,你看吧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蓝忘机冰冷的目光扫过魏无羡,薄唇轻启
蓝湛(蓝忘机):家规,三百遍
蓝忘机不愧为蓝忘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语出惊人,直接给出了一个让魏无羡倒吸了口凉气的惩罚
魏无羡刚刚也是见识了蓝氏那条目繁复堪比天书的家规的,抄一遍就足以让人头晕眼花,要抄三百遍?!那他还不知道要抄到何年何月,怕是直接抄到听学结束都抄不完
魏无羡一听这惩罚,急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还被禁着言不能开口说话了,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唔唔唔”声,显然是在用全身力气表达着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