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公子有礼了(2)
一捧清水拂面,洗去脸上厚厚的白粉,魏无羡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混沌的脑袋也清明了大半
他望着水中倒映的身影,昨夜屋内以血为媒,徒手画就的诡异符咒,还有那道人影说的话,一桩桩在脑海里翻涌,想不琢磨明白都难
魏婴(魏无羡):莫玄羽啊莫玄羽
他对着水面轻叹,语气里满是无奈
魏婴(魏无羡):我这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救我,还用舍身咒,你这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舍身咒以施术者意愿为先,如今他既已上了莫玄羽的身,便算默认了这份契约,必须替莫玄羽了却心愿,否则诅咒反噬,他定会元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魏无羡抬起左手,手腕上四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赫然在目,那是舍身咒的印记,一道疤对应一条命,若仇怨未消,这些伤疤便会永远留在身上
魏婴(魏无羡):想想也是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魏婴(魏无羡):夷陵老祖,忘恩负义,丧心病狂,多适合替人报仇啊,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阿童:你你你
一道惊呼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魏无羡被吓了一跳,转身便见一名仆人正指着他,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他终归不是莫玄羽,哪里知道原主的性子?面对莫家庄的人,难免有些紧张,一紧张竟也跟着结巴起来
魏婴(魏无羡):我我我……
仆人拍开魏无羡指向他的手,满脸不耐烦
阿童:我什么我,莫疯子,谁让你出来了,赶紧给我滚回去
洗净脸后,魏无羡早发现莫玄羽与自己容貌十分相似,本以为是舍身咒的缘故,可这仆人对着他洗干净的脸喊“莫疯子”,倒让他心里犯了嘀咕,他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魏婴(魏无羡):我?我是莫玄羽?
阿童:你不是莫玄羽你是谁?
仆人满脸鄙夷
阿童:别做那白日梦了,就算你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变凤凰
说着,他本不想再看魏无羡,却见对方陷入沉思,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阿童:今天怎么没戴你那破面具啊?
魏无羡试探道
魏婴(魏无羡):我,一直戴面具啊?
仆人见今天的莫玄羽难得正常,语气也缓和了些,竟生出几分八卦的心思
阿童:疯子,趁你今天清醒,你倒跟我说说,兰陵金氏到底把你怎么了?去了什么金鳞台,回来怎么变成这样?不是涂粉就是戴面具,怎么?见不得人了?
魏无羡一听便知这仆人嘴快藏不住话,心里立刻有了主意,顺着话头继续试探
魏婴(魏无羡):那,我是几岁去的金鳞台?
阿童:十三哪
仆人被问的莫名其妙
阿童:你问这干嘛?
十三岁去金鳞台,那时莫玄羽还是个尚未长开的少年,如今瞧着顶多二十六七,还成天涂粉戴面具,这么看来,除了莫玄羽本人,恐怕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模样
魏婴(魏无羡):没什么啊
得到想要的答案,魏无羡径直越过仆人就肆无忌惮的走了
魏婴(魏无羡):我先走啦
阿童:你去哪儿?你给我站住
仆人想拦魏无羡把魏无羡带回院子,结果一下子没拦住,索性抄起一旁的木棍就往魏无羡身上打
阿童:我让你跑
木棍砸在身上,疼得魏无羡龇牙咧嘴,他被逼得没法,转身对着仆人施了个定身咒,目光扫过对方手里的一袋花生,顺手抓了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他嫌弃地皱眉
魏婴(魏无羡):花生都没十六年前好吃了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捧着花生米,慢悠悠逛起了莫家庄
家仆:最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作恶,已经死了好多人了,夫人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迎面回廊下走来一名仆人,引着一群白衣少年往魏无羡这边来,一边走一边引路
家仆:这边请
那群少年气质出尘,一身白衣校服格外惹眼,魏无羡一眼就认出,那是姑苏蓝氏的服饰,而且看模样,还是有蓝家血统的亲传子弟
只因他们额间都系着一指宽的卷云纹白抹额,卷云纹是蓝家家纹,而依附蓝家的外姓修士,佩戴的抹额可没有这般纹饰
魏无羡悄悄错开身子,看着他们渐渐走远,心里暗忖
魏婴(魏无羡):[怎么会这么巧,莫玄羽刚把我救回来,姑苏蓝氏就来了]
脑海里迅速划过种种可能,在抓到一丝苗头后魏无羡眼前一亮
魏婴(魏无羡):[难道……他们也来了?]
想到那个人,魏无羡心里忍不住一阵欢喜,可转念想到另一个人,又添了几分担忧,思及此,他的目光落在了腰间那枚银铁色的面具上,指尖摩挲着纹饰,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