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12

“你为什么会做辰荣的军师？”

果然。

相柳预想过她会这样问，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将准备好的理由在脑中迅速过了几遍，就要开口，不想竟被赤榕察觉。

“我要听实话。”她坚定道。

相柳闭了闭眼，脑中瞬间一片空白。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隐瞒一部分。

“义父早年于我有恩。”

“什么恩情要你放弃一切来还？”

“救命之恩。”

他永远记得，那次性命垂危时，洪江摸上他头的宽厚手掌的温度，很暖，就像她……

他的话说出口十分简洁，可赤榕不用细想，也能猜到他曾经遭遇过怎样的凶险。

“我也救过你，如果我叫你现在离开这里，还我的恩情，你会答应吗？”

“不会。”相柳回答的很果断。

这是他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赤榕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可听到他肯定的答案时，心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她也没继续劝，紧握着拳，指甲嵌入掌心，丝丝缕缕的疼痛让她更清醒了些。

她佯装轻松的问道:“怎么，洪江的恩要报，我的恩便不用报了？”

相柳闻言，身体僵硬了一瞬，眸色渐深，缓缓抬起头，凉凉的目光直视着她。

“是你不要我。”

“我没有——”

“你有！”

多年前她显出真身离去，毫无留恋;重逢时在树林里看到昏迷的她，遍体鳞伤;昨夜面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一幅幅画面在相柳脑中重演，强烈的情绪冲击着他，他再也控制不住，低声控诉道:

“是你将我抛下，连一个承诺、一句准话都不肯给我！

你明明知道我在这里，却从未找过我。你根本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他像是崩溃了，将藏在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发泄出来。

到最后，相柳忍不住去抓她的手，却还记着她有伤，怕弄疼了她，到底还是卸了力气。

赤榕眸中划过一丝恍然，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做不出反应。

相柳咬着下唇，眼眶通红，走近几步质问道:

“我问你。若是那日，我没有恰好经过那片树林，没有发现你，带你回来。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来找我？”

他声音有些颤抖，是情绪太过激动引起的。

赤榕嘴唇翕动，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确知道相柳所在，也没有想过要来找他。当年她一时冲动救下他，用自己的精血强行留下他一条命。

那本就干扰了他的命运轨迹。人的命运都有定数，她若强行插手，只会让事情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

她这默不作声的模样，看在相柳眼里，就是默认。

他当即自嘲一笑，只觉得浑身冰冷，比在极北之地，被埋在雪下濒死的时候还要冷。

相柳眼里期待的光一点点熄灭，几乎要彻底失望，转身欲走。

然而还没迈开一步，就被赤榕一把拉了回去。

她紧紧握着相柳的手腕，神情恳切:“我不想见你，昨夜就该装作认不出你。当年的事，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么苦衷？”

“我现在还不能说。等日后，事情了结了，你自然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哄骗我？”

“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她眼里的坚定令相柳感到几分安心。

“你是想留下，还是觉得亏欠我…才”相柳不确定的问。

“好像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吧？要欠，也该是你欠我的。”赤榕温和地笑着，抬手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相柳被她这小小的动作安慰到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除了眼尾的红，全然看不出方才的激动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