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17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以为赤榕已经睡着，想要带她回去时，她突然出声说:

“我给团团报了仇的。”

闻言，相柳手臂收紧，鼓励似的拍了拍她，说:“嗯，你做得很好。”

赤榕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仍旧看着月亮，眼神空洞，仿佛陷入回忆。

“上次涅槃之后，我变强了。他们都以为我死了……”

“然后呢？”他喉咙有些干涩，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

她竟也死过一次。

“然后，我就把他们都杀了。我把他们的头割下来，挂在他们家门口。身子丢给蛊雕吃了。”

听到这，相柳眼里闪过一抹疼惜。

在他看来，赤榕向来是性子温和、不喜争斗的，平日甚是懒散。他甚至不敢想，她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我做错了吗？”她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无助地看着他，一双如水的眸子显得格外脆弱。

相柳只觉得心里针扎似的疼，急忙否认:“没有，你没错。”

“那为什么他们那么怕我啊？一个个的都说我狠毒，呵，有些胆小鬼，连当面骂我都不敢，只敢在背后咒我去死。”

她有时候真的想，不如就死了吧，什么都不管了。可她放不下……

“你没错，错的是那些坏人，你替团团报了仇，它会很开心。你很勇敢。”相柳曲起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两下，安慰道。

他指着月亮，温声说道:“只要世间还有这样的风景，生命就很可贵。”

赤榕仰头看他，神情已然变得依赖，恍惚间，竟看到了一张熟悉又温柔的脸。

“你真好。”她口中喃喃道。

相柳嘴角微扬，摸了摸她的头:“只有你这么想。”

“也只有你说我没错。”赤榕失了神，一时间有些分不清。

她突然晃了晃脑袋，眉心一蹙，双手捧住相柳的脸，严肃道:

“相柳，你不要孤单。我们相柳才不是什么大魔头，你天资过人，重情重义，知恩图报，心胸宽广，灵力高强，英俊潇洒，随便哪一点都能甩旁人十条街去，不，十座山！以后谁再敢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女孩少有的表情严肃，不悦地嘟起嘴唇，眼里尽是对他的心疼与不平，一字一句地细数他的优点。

他的心乱的彻底。

面前皓月当空，相柳眼里却只能看见她，耳边只有她染着气愤之意的坚定话语，他听在耳里，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涨的。

相柳脸颊被她捧得温热，眸光闪烁间，在月光下映得像两颗黑琉璃。

“真的吗？”

“当然！自涅槃后，我的神力大增，觉醒了许多传承记忆。现在我有力自保，也能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你可不要小瞧我。对了，我特地为你寻了套功法，极适合你修炼，还有……”

女孩掰着手指喋喋不休地说着，相柳就静静地看着，听她说。

他知道她也曾死过一次，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但相柳不会主动问，只等她什么时候想说，自然会告诉他。

他只是庆幸，她是凤凰，能涅槃重生。不然……

这些年她受的苦不会比自己少。

“你分明是顶好的人。”说着，女孩放下了手，神情突然骄傲起来，朗声道:“我赤榕教出来的孩子，就是最好的！”

好像没那么感动了……

相柳顿觉失落，在她心里，好像还是把自己当做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孩子。

不过他抓到了关键词:“赤榕？”

女孩回头看他，笑的眉眼弯弯:“嗯？叫我干嘛？”话音未落，她立刻心虚地捂住嘴，小心翼翼道:“我忘了，我还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呢。”

“正好！你也别叫姐姐了，好多人叫我姐姐。你叫我的名字吧，只许你叫，旁人都不敢叫我的名字。”

“只许我叫？”相柳面上带着几分愉悦，偏头问她。

相柳总是喜欢她的各种特殊对待。

“嗯！”她重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