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57
他有心转移话题,蓦地眼前又出现方才那气人的情景,想起今日舞姬说的话,莫名紧张。
“你不会真的有磨镜之好吧?”
赤榕冷不丁听他这么问,当即被气笑了,冷睨着他。
“你猜呢?”
她这话叫相柳愈发不安,握住她的手腕凑近,低声约束:
“不许。”
他这模样,颇有些孩子气,看得赤榕忍不住抬手,在他额前敲了一记。
“你说不许就不许?”
相柳微抿起唇,垂眸松手,看不清眼里的情绪,转身欲走。
赤榕下意识伸手拦住,问道:“你作甚?”
“杀了她。”
他这架势不像假的,吓的赤榕立刻主动拉他回来,柔声安抚:“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真巧,我也是开玩笑的。”
“…………”赤榕顿觉无语,甩开他的手就要走,却又被拉回去。
“你还想干什么?”
“……为什么不告而别?”
赤榕疑惑歪头:“我不是留了信吗?你没看到?”
“看到了。但不算。”
“怎么不算?”
“字太少,而且,珍重是什么意思?”
许是披着防风邶的皮,相柳从前问不出口的,如今说出来,也不觉得矫情。
“就是字面意思啊。”赤榕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珍重两个字,很难理解吗?
珍惜自己,保重身体。
相柳想起上次鸾鸟送药,曾抱怨过赤榕的信太简洁,当时他还不以为意,如今也算领教了。
“下次不许留信。要走,走多久,当面与我说。”
“你不会真的换了个芯子吧?”
赤榕愣了,忍不住抬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却被他轻轻拍开。
“啧,不许转移话题,答应我。”
他眼里明晃晃的执着,仿佛今日赤榕不答应,他便不走了。
“好,我答应你,当面说,好了吧?”
防风邶这才放开她,退开了些,又换回了那副风流潇洒的劲儿,呼了口气,细致地整理衣冠,连额前的发丝都要捋好。
见赤榕还愣着,他又抬手给赤榕理了理微乱的发髻,视线划过唇角那处伤,又迅速挪开,不自在地收回手,耳尖微红。
“咳,刚才……抱歉,我一时没忍住。”
这话好耳熟。
“你现在的样子,很欠打。”
她发现防风邶的脸皮要比相柳厚许多。
果然,话音刚落,防风邶便贴上来,眼底混着戏谑,语气带了几分委屈:
“你舍得打我?”
更欠打了。
但赤榕却不得不承认,他这副不正经的模样,十分撩人。
她到底也没动手,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便出了门,自顾自地离开。
她方才出了歌舞坊,天色已渐暗了,街上的人也少了许多。原想着直接回朝云峰,一转身,却又看见防风邶站在不远处,双臂环胸,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赤榕没什么心情搭理他,抬脚就要走。防风邶急忙快步追上来,在她身侧不紧不慢地跟着。
“你跟着我作甚?”
“陪你啊。”
“不必了,我无心闲逛,防风公子自便就是。”
“别啊,这天都黑了,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多危险,我送你。”
赤榕骤然停了脚步,好笑地看他:“我?一个人危险?”
防风邶面上显出一点尴尬的神色,伸出手指指挠了两下额角。
“嗯……只怕万一嘛。”
赤榕嗤笑一声,又走在前面。防风邶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时不时说些话逗逗她。
不多时,便已到了朝云峰。
“怎么,你莫不是想跟着我上去?”
防风邶饶有兴味地点了点头,抬眼望着那高如云梯的台阶。
“不可以吗?”
不知为何,话音刚落,赤榕蓦地变了脸色,眼里无半分笑意。
“好啊,那就跟上吧。”说罢,便自顾自地走上去。
防风邶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惹得她不高兴,不由得心下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