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烬明22

再次睁眼，眼前是熟悉的幔帐，喉咙酸涩，本想撑起来去倒杯水，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蜷在掌心里，一转头发现萧凛正卧在她床榻边。

大概是她抽手的动作惊醒了萧凛，他抬头，看到叶冰裳正盯着他，惊喜不已。

“冰裳，你醒了？”

“水……”叶冰裳觉得头还是有些晕，慢慢的撑坐了起来，萧凛听她要水连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叶冰裳接过慢慢的啜饮着，觉得喉咙舒服了很多，待一杯水喝尽，神智也清明了很多，把水杯轻放在床头边小几上，复又问萧凛："殿下，我这是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你怎么那么傻，为我去挡那一下，你吐血的时候我真的……真的以为我要失去你了.自那日你离宫和我说，我们前世是夫妻，这世你是来再续前缘的，我的心弦就已经被你拨动了，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姑娘，我要定了。我幼承庭训，所有人都让我做个坦荡君子，所以，那个声音出现的时候我自己都吓坏了，我觉得自己冒犯到你了，这不是君子所为，但我又迫切地想在中秋灯会再次见到你。”

“中秋灯会再次见到你，听到你那番慷慨陈词，我更是惊喜不已，这个姑娘，她真的不一般，我开始相信，或许前世真的如你所说，我们就是夫妻，所以今生，我才能再次遇到你。”

“而这一个多月的相处，看到你为了救人衣不解带，看到你为了找到方子翻阅医书，看到你自己却越来越憔悴，我没有那种下属官员为百姓为朝廷分忧的欣慰，我只觉得心疼，我不止一次在隔离所外看着你瘦弱的背影穿梭在病人之间而担心你突然倒下，也不止一次深夜站在你院门口等着你熄灯歇息才放心回到自己房中睡觉……”

“冰裳，我不知道我们前世是不是如你所说真的是夫妻，但今生，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子，我接受的所有教育都不允许我如今日一般大胆，但是我心里的声音告诉我，去告诉她，告诉那个让你心动的女子，你心悦于她。”

“冰裳，我也曾在深夜一个人转辗反侧的时候问过自己，你是不是透过我看到的是前世的那个萧凛，而不是如今的我？你为何会知道前世？你是不是在骗我有前世，仅仅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身上有什么秘密，你是不是值得信赖？我犹豫过，也彷徨过……”

“但昨日你奋不顾身的替我挡下青龙印的攻击，看到你吐血晕倒那一刻，我就知道，冰裳，我输了，我不在意你爱的到底是谁，你又到底有什么秘密，我听从我心里的声音，我只想告诉你：我心悦于你。”萧凛把心底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顿时觉得轻松不已。

“殿下……”叶冰裳没想到萧凛居然会在此刻表白，饶是她历经两世，内心也是激荡不已，少女的羞涩本能地让她双颊绯红，她不由得低下了头。

“冰裳，我知我今日唐突，如果你自此厌了我，我亦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萧凛见叶冰裳低头不语，以为她被自己吓到，赶紧安慰道。

“殿下，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会吓到你，你可愿信我？”叶冰裳咬咬牙，萧凛是个君子，这一世她倘若要心无芥蒂的和他在一起，那就只能将前世之事跟他和盘托出。

“我信你。”萧凛复又抓起叶冰裳的手。

掌心的温暖让叶冰裳又有了勇气。

“我自己其实也分不清那到底是我的前世，还是我的一场梦。”叶冰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当是一场梦吧，一场我不愿意再回想的梦。”

接下来将近一个时辰，叶冰裳将前世之事一一坦白，她没有隐瞒自己犯过的错，也没有刻意贬低澹台烬叶夕雾的行为，一切的一切，终究只是前世，今生还未发生，要改变还来得及。

“殿下，前世的我，不是个好人……”叶冰裳觉得，倘若他要如前世被般若浮生的梦境影响一般，而对产生她厌弃，那还不如早早的说清楚，对彼此都好。那她也只会死心塌地的追随他，成为他的下属，助他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而不谈儿女私情。

“不，冰裳，那不是你，至少不是现在的你，那就是一场梦而已。”萧凛打断她，也不顾男女大防，一把将面前的女子搂入怀中。

“倘若论好坏，前世我亦不是一个好丈夫，婚礼上弃你而去，出了般若浮生后还对霸凌你的叶夕雾产生了同情，明知父皇让你回宫陪母后只是为了挟制我我却还让你回宫，让你平白吃了那么多苦，还有在国破之时，你被宫人胁迫，最无助的时候，我却来不及赶回来……”萧凛越说搂的越紧，那个前世的他，对得起所有人，唯有对不起自己的妻子。

“我甚至，在你被众人凌辱的时候，我也是被人挟制住，只能在一旁看着而无法保护你，如果论对错，我对得起所有人，唯有对不起你。”

“冰裳，我们就把那当做一场梦，一场充满了遗憾的梦，它和现在的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让我们现在懂得更要珍惜彼此。”

“冰裳，此生我萧凛必不负你。”

“殿下……”叶冰裳也回抱住他，眼泪也掉了下来，“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冰裳此生亦不负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