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烬明23

“以后就叫我的字,“穆炎”,冰裳,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生分。”萧凛替叶冰裳擦去眼泪,“冰裳,至亲至疏夫妻,前世我们就是因为把太多的事藏在心里,以为这样是为了对方好,结果越走越远。所以从今日开始,我们约定,要坦诚相待,不可隐瞒。”

“嗯,穆炎。”叶冰裳低低应道。

“所以冰裳姐姐是答应做我的六嫂了?”九公主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叶冰裳一惊,从萧凛的怀里挣脱出来,不防手却被萧凛紧紧握住,登时脸又羞的通红。

“小九,别瞎说。”叶冰裳又羞又恼。

“我哪瞎说了,刚刚六哥说至亲至疏夫妻,冰裳姐姐不是应了吗?”九公主不依不饶。

“小九,别胡闹。”萧凛看着平时淡定自若的叶冰裳此刻又羞又恼终于有了几分少女的气息,喜欢的挪不开眼,但又怕叶冰裳真的恼了,还是帮着叶冰裳制止了九公主。

“好,不胡闹,你们两个坏坏哦。”九公主故意拖长音调。

“好了好了,我们九公主除了来听墙角,还有什么事呀?”萧凛赶忙转移话题。

“也没什么事,就是昨日那青龙印,我已经封住了,六哥,那玩意能不能给我,哦,不是不是,不是给我,是给璇玑宗,璇玑宗作为玄门正宗,必然有法子净化那浊气的。”九公主找了个凳子坐下把她的来意说了一遍。

“好,那回京之前你好好保管,回京后你就送去太华山吧。”萧凛说道。

“不用了,这里离太华山也不远,我直接送过去就可以了。”九公主赶忙道,“况且江州一带水灾和瘟疫已然控制住了,六哥你们不日就要回京了,我就不打扰你和六嫂回去路上的甜甜蜜蜜了。”

“萧静儿!”叶冰裳终于是忍不住了,“看来太华山上我收拾你收拾的还是太轻了。”一个枕头直接丢了过去。

“六哥,还不管管六嫂!”九公主越发得意,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躲去。

叶冰裳又羞又气,顶着一口气从床上要下来追九公主,一个没撑住重新跌进了萧凛的怀里,这下更是羞得不行。

萧凛重新怀抱住她,”好了,小九那丫头我回头收拾她,你刚醒,剧烈运动容易头晕,多休息一会,我晚点让丫头给你做点吃食。“。

叶冰裳心下一暖,双手环抱住他,“好,我都听你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六哥,说好了啊,明日我就出发去太华山了……”九公主推至门口,话还没说完,萧凛的一阵掌风便迎面而来,房间门结结实实的关上了,还差点碰到门口九公主的面门。

“见色忘妹!”九公主吐了吐舌头,飞快的跑远了,徒留室内两人紧紧相拥,无言已胜过千言万语。

第二日九公主果然说到做到,一人单骑就出发去了太华山,萧凛和叶冰裳又在江州待了半月有余,发现自那日开始,的确再无病人增加,隔离所的病人也慢慢康复,百姓的生活也慢慢回归正轨,萧凛决定回京复命。

叶冰裳自是不反对,经过那日互剖心意,两人之间再无任何隔阂和隐瞒,对于前世之事,回京路上两人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讨论,对于澹台烬前世的所作所为,甚至害他魂飞魄散之事,萧凛虽觉有些不可思议,但仍旧跟叶冰裳承诺自此之后和澹台烬相处,必然会有所防备,以免重蹈前世覆辙。

叶冰裳知萧凛乃正人君子,不愿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自己从小的好友,更何况今生很多事已然改变,例如九公主的存在,例如自己成了县主,诸此种种,说不定澹台烬本人也发生了改变,故她也不逼迫萧凛去和对方绝交,萧凛能向她承诺以后诸事皆会对澹台烬留个心眼,她已然很是满意。

就这样一路谈谈笑笑,两人感情也愈发深厚,至京都那日,叶冰裳回叶府前两人马前分别,萧凛对叶冰裳很是不舍,“冰裳,你放心,此生我正妻之位只有你,必不让你如前世一般抱憾。”

叶冰裳心下感动,“穆炎,我信你。”

两人惜别后,叶冰裳和嘉卉让车夫驱车回叶府,叶冰裳先去萱草堂里给老夫人请了安,恰逢叶啸下朝回来也在老夫人处,便一并请了安,两人皆是淡淡,只让她安分守己,莫要再惹出事端,叶冰裳一一称是。

回院子的路上,遇到了叶夕雾,大概没想到叶冰裳居然还能回来,叶夕雾满脸厌恶,“哼”了一声从叶冰裳身边径直走过,叶冰裳也无甚在意,目前看来,以叶夕雾这性子,黎苏苏还未穿越过来。

“大小姐安好。”正当叶冰裳陷入沉思之时,一个娇媚婉转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了她的思绪,叶冰裳定睛一看,原来是叶啸的小妾,辛姨娘。

“辛姨娘安好。”叶冰裳回了一个常礼,看着对方隆起的肚子,问道:“姨娘这是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吧?”

“大小姐好眼力,妾身的确有五个月的身孕了。”辛姨娘抚摸着自己的肚皮,半分得意半分幸福的说道:“大小姐这是刚从江州回来?”

“嗯,刚拜见了祖母和父亲。”叶冰裳不欲与她过分亲近,想快点结束话题。“现下准备回院子,姨娘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务必多保重,这后院人多手杂,莫要伤着肚子里的弟弟。”

大概是叶冰裳说的“弟弟”取悦到了辛姨娘,她嘴角的笑意有放大了几分,“大小姐刚刚是和二小姐起了冲突?”

叶冰裳心下警惕,“我和二妹妹自幼玩闹惯了,说不上什么冲突不冲突的,姨娘还是多顾好自己的身子要紧,我刚回来,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就不打扰了。”话毕带着嘉卉径直走向自己的院子。

“小姐,辛姨娘这是什么意思?”待走远了,嘉卉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但能避就避吧,现在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叶冰裳也拿不准对方要做什么,想着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不搭理。

回到院子里主仆二人发现院子居然有人打扫的干干净净,看来叶老夫人虽然偏心,但也没被蒙了心眼,考虑到现在叶冰裳也是一个县主,又是为朝廷赈灾,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捏圆搓扁的小小庶女了,内院之事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小姐,我这会去钱庄把钱取出来,我刚刚看了一遍,二小姐应该来过,少了蛮多瓷器之类的摆设,应该是二小姐摔的,我顺便去置办一些东西吧。"听到嘉卉这么说,叶冰裳哑然失笑,看来叶老夫人打扫屋子也不全然是因为她是县主,还有为叶夕雾收拾残局的成分。

“行,你注意安全。”一路舟车劳顿,叶冰裳此刻只觉浑身酸软,只想投奔自己温暖的被窝。

回京第二日,萧凛便在朝堂上呈报了此次赈灾成果的奏折,盛帝很是满意,封了萧凛为宣城王,九公主为宁安公主,叶冰裳为瑶光郡主,并赐了一个郡主府给叶冰裳,也对随行的一众官员进行了赏赐。

圣旨来了叶家后叶夕雾气得倒仰但又无可奈何,随行而来的九公主提议要办一个宴席庆祝叶冰裳晋封为郡主顺便作为乔迁郡主府之喜,说完还像叶冰裳眨了眨眼睛,叶冰裳这才反应过来郡主府应该是萧凛给她争取来的。

前世因为叶啸的缘故,盛帝忌惮其在军中威望而不敢给叶冰裳正妃之位,怕一个正妃之位养大了叶啸的野心让他支持萧凛威胁自己的皇位,只是盛帝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想多了,以叶冰裳在叶啸心里的位置来看,正妃侧妃都无甚区别,除非那个位置叶冰裳让出来给叶夕雾,叶啸可能还会搏一搏。

而今生,萧凛给她争取郡主府,让她迁府另居,就是在潜移默化的淡化她和叶啸之间的父女关系,让盛帝知道叶啸叶冰裳之间的父女关系的淡薄,一介无父母疼爱的庶女,对朝廷无甚影响,而他萧凛娶了这样无依无凭,至少表面看上去是的依无凭的女子,也对他盛帝的皇位没有任何影响。

叶冰裳想通此关节,心下大为感动,爽快的答应了九公主要办宴席的事情。

很快就到了宴席当日,京城显贵都来庆贺,叶冰裳也知道他们大多是冲着九公主的面子而来,毕竟筹备宴席之事就是九公主牵的头。

正当觥筹交错之际,她看到了他,澹台烬。

那个前世的魔神,那个害萧凛魂飞魄散的魔神,以及最终让她万劫不复的男人。

她无法原谅。

她以为和萧凛互表心意后她不恨了的,但是看到澹台烬的那一刻,她发现,她还是恨的,甚至还有一丝本能的害怕。

“别怕。”萧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借着宽大的袖子遮掩,紧紧的握住了叶冰裳冰冷的小手。

手心里萧凛的温度传来,才让木然的叶冰裳回过神来。

“他为何会来?”叶冰裳的语气是自己也不知道的寒冷。

“大抵是因为我来了,他自幼和我一起长大,会有意无意模仿我的一些行为,今日看我前来庆贺,他应该是觉得宴席主家是对我很重要,所以想过来看看。”萧凛又紧了紧握住叶冰裳的手,“他没有猜错,宴席主家是我未来的正妃,自然重要的紧。”后面这话萧凛故意偏侧到叶冰裳悄声说。

叶冰裳被他这话和这行动闹了个大红脸,“别闹,来者是客,那就请宣城王爷带我去认识一下这个景国的澹台殿下吧。”说到最后叶冰裳的语气也有了调侃之意。

这一世不一样的,因为萧凛信她爱她,站在她身边,她无所畏惧。

“澹台兄,这是瑶光郡主。”萧凛毫不避讳的拉着叶冰裳的手给澹台烬介绍道。

“澹台殿下安好。”叶冰裳行了一个常礼,今生第一次面对自己前世的宿敌,她还是颇为不自然。

“郡主安好,初次登门,这是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话毕,澹台烬侧身让他后面的姑姑端上来一个匣子,叶冰裳第一反应亦如前世澹台烬送她披风一般想要拒绝,但萧凛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本欲说出的话生生变成了,“谢殿下,殿下请入席。”说完便示意一旁的嘉卉把礼盒接过。

澹台烬此时正盯着叶冰裳和萧凛交缠在一起的袖子,似乎已经了然这两人的关系,也不言语,任由过来的丫鬟引他入席。

“冰裳,我去和他陪座,放心,我会看着他的。”萧凛见叶冰裳还是有些忧虑,便宽慰道。

“那你小心。”叶冰裳回握了下萧凛的手。

“好。”话毕萧凛松开两人紧握的手,朝着澹台烬的席位而去。

但这场宴席,还是出了意外。

如前世萧凛和叶冰裳的婚礼一般,大群的乌鸦盘旋在郡主府上空,扰乱了这场本来热闹的宴席,好在九公主用赤雾绫抵挡了乌鸦初步的攻击,而叶冰裳趁此机会用玉骨弓射杀了头鸟,乌鸦们群龙无首,很快就散了。

虽然如此,但正常宴席也无法再继续下去,宾客们纷纷道别,叶冰裳此刻只怀疑又是澹台烬捣乱,一心只想查明真相,故让嘉卉安排人员给来宾一一致歉,未做过多挽留。

“冰裳,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待回到房中,萧凛一把握住叶冰裳的手,心疼道。

乌鸦刚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出事了,立马让自己最信任的侍卫盯着澹台烬,而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叶冰裳身边,奈何人多嘴杂,九公主和叶冰裳又协力在驱逐乌鸦,他连插手和安慰的机会也没有,此刻房中只有他二人,自是无需要掩盖自己的关心和担心。

“穆炎,是不是澹台烬?”叶冰裳直入主题。

“不是,乌鸦来之前我一直和澹台烬一起,他行为正常,后来我来你这边,便让侍卫盯着,我刚刚问了侍卫,他说澹台烬和周围的人表现差不多,有害怕有彷徨,唯独没有那种事事尽在掌握的表情。”

“但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有这个本事。”叶冰裳也犯了难。“我信你,也信的侍卫,此事你说不是他必然不是他,应该有别的蹊跷。”

的确,按照前世来说,澹台烬也是吸了梦妖的妖丹后才有了驱使乌鸦的本领,今生梦妖还未出现,他应该还没这个本领。

“好,我会帮你去查。”萧凛把叶冰裳搂进怀里,“不要胡思乱想了,看到你眉头紧锁,我就心乱如麻。”

“宣城王何时这般油嘴滑舌了?”叶冰裳也被逗笑了。

“宣城王妃这是吃醋了?”萧凛搂的更紧,“冰裳,莫怕,有我在。”

”嗯。“叶冰裳低低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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