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仙域风云23

暮夏的云梦江氏，莲花坞的莲塘翻涌着碧浪，粉白莲花间浮着点点萤火。金子轩站在坞前吊桥上，玄色衣摆被江风掀起，绣着金线云纹的袖口下，攥着的食盒微微发烫——那是金夫人连夜赶制的杏仁酥，特意嘱咐要趁着新鲜送去。

"金公子留步！"守门弟子举着火把迎上来，看清来人后愣了愣，"您...您怎么来了？"话音未落，便听见竹林间传来熟悉的笑声。江厌离提着竹篮从曲径转出，浅绿襦裙沾着草屑，发间玉簪斜斜别着，却在看见金子轩的瞬间，连耳尖都泛起红晕。

江厌离：“子轩？"她下意识将竹篮藏到身后，却忘了篮中新鲜采下的莲蓬还滴着水珠，"你不是在筹办魔族边境夜猎的事情，怎么突然......"

金子轩："母亲让我送点心。"

金子轩喉结滚动，把食盒往前一递，目光却落在她沾着泥土的指尖，

金子轩："你又去莲田了？"话一出口便觉不妥，慌忙补充："天气闷热，莫要累着。"

江厌离垂眸轻笑，露出梨涡：

江厌离："正是莲蓬最甜的时候。"她从竹篮里挑出个饱满的莲蓬，白嫩莲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光，"尝尝？"

指尖相触的瞬间，金子轩如遭雷击般后退半步。江厌离的手还悬在半空，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远处突然传来魏无羡的怪叫：

魏无羡："师姐！蓝湛说要找你讨莲藕排骨汤的方子——哎哟！"

话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蓝忘机慌乱收剑的声响。

金子轩攥紧腰间陈情，却见江厌离咬着唇忍笑：

江厌离："进屋坐吧，父亲和阿澄在演武场。"

她转身时，发间银铃轻响，惊起水面一群锦鲤。

莲花坞的厅堂里，檀木熏炉飘着沉水香。江枫眠端起青瓷茶盏，目光在金子轩局促的坐姿上转了转：

江枫眠："金氏近日事务繁忙，贤侄怎么有空来云梦？"

金子轩："不过是顺路。"

金子轩盯着杯中的茶叶沉浮，余光瞥见江厌离抱着汤罐从厨房出来。她今日换了件月白襦裙，发间别着新摘的白莲花，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缕清甜的莲香。

江厌离："父亲，这是新炖的莲藕排骨汤，上次你说喜欢喝，我便特意多做了些。"江厌离将汤碗放在金子轩面前，"子轩...金公子也尝尝？"

汤勺搅动间，金黄的油花浮起，红枣与枸杞在乳白的汤汁里若隐若现。金子轩尝了一口，舌尖瞬间漫开醇厚鲜香，喉间却哽得说不出话——这味道，竟与他儿时在姑苏求学时，偶然喝过的那碗一模一样。

江厌离："好喝吗？"江厌离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檐下的雀儿。金子轩抬头，正撞见她期待的目光，耳尖发烫：

金子轩："尚可。"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慌忙补充："比金家厨子做的...多些烟火气。"

演武场突然传来兵器相撞的巨响。江澄提着三毒剑闯进来，额发被汗水浸湿：

江澄："金子轩！上次未分出胜负，今日再比一场！"

他瞥见桌上的汤碗，突然噤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江枫眠："胡闹！"江枫眠放下茶盏，"金公子远道而来，岂是陪你过招的？"

金子轩："我愿意！"金子轩突然起身，腰间佩剑龙吟出鞘。他望着江澄挑衅的眼神，又转头看向江厌离担忧的面容，突然轻笑："不过比剑无趣，不如换个彩头。"

暮色渐浓时，众人聚在莲塘边。金子轩与江澄立于竹筏两端，手中长剑倒映着漫天晚霞。魏无羡蹲在岸边起哄：

魏无羡："输的人要围着莲花坞大喊'我不如对方'十遍！"

蓝忘机默默往他嘴里塞了颗莲子，换来魏无羡夸张的呛咳声。

江枫眠：“起！"

随着江枫眠一声令下，竹筏剧烈摇晃。金子轩剑走偏锋，招招直指江澄破绽；江澄却以守为攻，三毒剑舞出重重水幕。两人剑气相撞，惊得莲塘中沉睡的白鹭腾空而起，翅尖掠过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激战正酣时，金子轩余光瞥见江厌离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白。他突然改攻为守，故意露出破绽。江澄的剑尖堪堪抵住他咽喉，却见他笑着拱手：

金子轩："江师弟好剑法。"

江澄："你故意放水！"江澄收剑后退，耳尖却红了，"下次定要你心服口服！"

魏无羡怪叫着冲过来：

魏无羡："愿赌服输！金公子快喊！"

金子轩望着江厌离惊讶又欣喜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清朗的声音掠过莲塘：

金子轩："江晚吟剑法高超，我不如他！"

惊起满塘蛙鸣，惹得众人哄笑。江厌离笑得弯了腰，发间白莲花落在水面，被锦鲤衔着游向远处。

月上中天时，金子轩站在吊桥上与众人告别。江厌离抱着个食盒追出来，里面是新烤的菱角酥：

江厌离："路上吃。"她低头绞着帕子，"今日...谢谢你。"

金子轩接过食盒，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手背：

金子轩："下月...金家要办赏花宴。"他顿了顿，耳尖通红，"母亲说...说想请江姑娘前去。"

江厌离抬头，眼中映着漫天星辰：

江厌离："我...我会和母亲说。"

夜风裹着莲香拂过，金子轩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远处传来魏无羡的歌声，蓝忘机的琴声若隐若现，而他手中的食盒，正散发着温暖的甜香。

怀中的食盒随着颠簸轻轻晃动，他想起江厌离递莲子时的温柔眼神，嘴角不自觉上扬。原来这世间最动人的风景，不是金麟台的琉璃灯火，而是莲花坞里，那个为他盛汤的姑娘。

回到兰陵仙界的芳雅殿，他关闭房门，打开食盒，拿出一块菱角酥，仔细品尝起来…

菱角酥入口即化，清甜的香气在舌尖散开。金子轩倚着雕花窗棂，月光透过纱幔洒在他身上。指尖摩挲着食盒边缘，江厌离笑弯的眉眼、递食盒时低垂的睫毛，一一在脑海浮现。酥皮碎屑落在玄色衣襟，他却浑然不觉，只盼着下月赏花宴，能再见到那抹温婉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