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仙域风云31

切磋后的暮色染得九嶷山一片绯色，时影与魏无羡并肩坐在浮空石边缘，双腿晃荡在云雾之上。灵雀衔来的花瓣还沾在魏无羡发间，随着晚风轻轻颤动。时影望着少年肆意舒展的眉眼，突然想起这些日子总见他往云深不知处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问心笛，漫不经心地开口：

时影天君：“阿羡，你近来频繁去姑苏，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魏无羡正仰头数着天边的晚霞，闻言一顿，桃花眼弯成狡黠的弧度：

魏无羡：“怎么？大哥是舍不得我，还是想和我一起去听学？蓝氏的三千家规可有意思了，说不定大哥去了，能帮他们再添几条。”

时影天君：“贫嘴。”时影抬手轻轻敲了下他脑袋，目光却落在少年泛红的耳尖上，“我是问你……”话音顿了顿，似斟酌着措辞，“这世间，可有让你牵挂的人？”

山间的风突然静了一瞬，魏无羡数晚霞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盯着远处云深不知处的方向，喉结微微滚动，沉默许久才低笑出声：

魏无羡：“大哥怎么突然问这个？莫不是被灵雀叼来的话本子看多了？”

魏无羡：“阿羡，我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

时影突然唤他，声音难得严肃。他转头看向魏无羡，见少年垂着眸，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心中莫名泛起酸涩。这个总像太阳般明亮的弟弟，此刻却像藏起了所有锋芒。

魏无羡又沉默了许久，久到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都沉入山峦。他弯腰拾起脚边一片雪寒薇花瓣，放在掌心碾成齑粉，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卷走：

魏无羡：“男的算不算？有个人……他叫蓝湛。”

时影愣了愣，记忆里浮现出那个总板着脸的蓝氏二公子。他想起魏无羡提起姑苏时眼里的光，想起他在切磋时都不自觉哼出的蓝氏小调，突然明白了什么。

魏无羡：“他……”魏无羡喉间发紧，索性不再掩饰，“他像云深不知处的雪，又冷又清，可我偏生想把他捂热。大哥，你说是不是很可笑？他明明最讨厌我这样的人。”

时影天君：“不会。”时影突然伸手揽住少年颤抖的肩，灵力顺着掌心缓缓注入，“阿羡，感情从不可笑。”他望着魏无羡发红的眼眶，想起多年前那个在乱葬岗挣扎求生的少年，心中泛起钝痛，“你看这雪寒薇，越是凛冽寒冬，开得越是灿烂。蓝湛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又怎会容你一次次靠近？”

魏无羡猛地抬头，眼中闪着水光：

魏无羡：“大哥，你真觉得……”

时影天君： “ 我信你。”时影将魏无羡额前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坚定，“就像你信我能降伏噬魂兽，能修复结界。感情之事，旁人说不得，唯你自己的心最清楚。”

山风再度掠过，带着雪寒薇的清香。魏无羡靠在时影肩头，望着远处渐亮的星河，嘴角慢慢扬起：

魏无羡：“大哥，等下次去云深不知处，我定要让蓝湛知道，我魏无羡看上的人，绝不轻易放手。”

时影笑着摇头，抬手召来几只灵雀，将灵力凝成的微光系在它们尾羽上：

时影天君： “那就让这些小家伙为你传信。”他看着灵雀朝着姑苏方向飞去，又转头看向魏无羡，“只是若遇到难处，记得九嶷山永远有你的容身之处。”

魏无羡眼眶又热了热，伸手搂住时影的脖子：

魏无羡： “知道啦！有大哥在，我魏无羡什么都不怕！”他突然直起身子，狡黠地眨眼，“不过大哥也要加油，说不定哪天灵雀就给你叼来个嫂嫂！”

时影天君：“胡闹！”

时影笑骂着推开他，却在转身时悄悄将少年落在肩头的花瓣收好。云雾深处，几只灵雀叽叽喳喳，载着少年人的心事，朝着星河尽头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