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快乐酒吧重逢
派对的霓虹在人群里晃出流动的光斑,顾遇遥正靠在吧台边剥橘子,指尖沾着点橘络的白。林波森举着手机从后面绕过来,屏幕亮着对准两人,“来一张。”
他的声音混在鼓点里,却奇异地清晰。顾遇遥抬眼时正好对上镜头,本想扬起的嘴角顿了顿,想起上次他翻旧照时笑她咧嘴像只偷吃到糖的松鼠,便轻轻抿住唇,只让眼尾的弧度泄了点温软。
旁边有人撞了林波森一下,手机晃了晃,他慌忙稳住,画面里便多了她微抬的下巴和耳后碎发被风扫过的弧度。“糊了。”顾遇遥伸手要按删除键,手腕却被他攥住。
“不用删。”林波森低头看照片,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你不笑的时候,眼里的光更清楚。”远处有人碰翻了酒杯,玻璃碎裂声里,顾遇遥忽然觉得,没露牙的侧脸,好像也藏得住心跳声。
林波森把手机揣回口袋时,指腹还残留着屏幕的温度。顾遇遥剥橘子的动作慢了半拍,橘瓣上的汁水沾在指尖,像颗没来得及擦掉的星子。
“刚才谁撞你?”她抬头时,目光越过他肩膀扫向人群,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维护。林波森低笑一声,往她手里塞了片橘子:“没谁,大概是被你的橘子香勾得站不稳。”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涌来一群举着香槟的人,顾遇遥被推得往前踉跄半步,正好撞进他怀里。林波森伸手圈住她后背,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衣料,隔着嘈杂的音乐,能听见彼此都快了半拍的呼吸。
“站稳了。”他松开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腰线,顾遇遥往后退了半步,把手里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吃你的。”
林波森接过时故意碰了碰她的指尖,橘瓣的甜混着她身上的雪松香漫上来。他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刚那张照片设成壁纸了。”
顾遇遥猛地转头看他,霓虹在她眼里碎成星子,嘴唇抿得更紧了,却没忍住让耳尖红透了。远处DJ换了首慢歌,人群的喧闹好像被隔在一层玻璃外,只剩下他眼里的笑意,比派对的灯光更烫。
慢歌的旋律像融化的蜂蜜,在空气里漫开黏糊糊的甜。林波森捏着那瓣橘子没吃,指尖转着玩,目光落在顾遇遥被霓虹染得忽明忽暗的侧脸上。
“去露台透透气?”他忽然提议。顾遇遥没应声,却先一步往门口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像只悄悄溜走的猫。
露台风大,吹得她发梢乱晃。林波森从口袋摸出根皮筋递过去——是上次她忘在他车里的那根,还缠着半片干枯的花瓣。顾遇遥接过时指尖相碰,像被静电蜇了下,猛地缩回手,自己胡乱把头发扎成个松垮的丸子。
“刚才照片里,你睫毛在抖。”林波森忽然说。顾遇遥靠在栏杆上转头看他,城市的灯火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有吗?”
“嗯,像受惊的蝶。”他往前走半步,风掀起他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上颗浅浅的痣,“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上次是骗你的。”
顾遇遥愣住了,嘴角下意识想扬起,又硬生生绷住,这次连耳根都红透了。林波森看着她抿成直线的唇,忽然低笑出声,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别绷着了,露不露牙,我都喜欢。”
远处派对的音乐隐约传来,混着楼下驶过的车鸣。顾遇遥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风里好像有橘子的甜,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缠在一起,比任何旋律都让人安心。
露台上的风忽然静了半秒,只剩下远处隐约的鼓点在空气里荡。
林波森的指尖还停在她耳后,听见这话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他收回手插进裤袋,指节抵着手机壳上凸起的纹路——是她去年送的那个,边角已经磨得发毛。“你先说。”他声音有点哑,风卷着字儿砸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遇遥低头踢了踢栏杆下的小石子,鞋跟敲出笃笃的响。“怕自作多情啊。”她扯了扯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轻得像叹气,“看你跟谁都能聊两句,以为你对我也就那样……”尾音被风刮散,她忽然抬头看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那你呢?为什么不等我再勇敢点?”
林波森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点自嘲。他往前靠在栏杆上,侧脸被月光洗得很白:“等了啊。”他转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等你放学绕远路经过我家楼下,等你在朋友圈发加班的动态,等你那次在咖啡店看我时没藏好的眼神……等了快两年,以为你永远都在等我先开口。”
顾遇遥愣住了,手指无意识绞着裙摆。“那你脱单……”
“分了。”他打断她,语气轻得像说别人的事,“在一起三个月,每次她笑的时候,我总想起你抿着嘴憋笑的样子。”他忽然凑近半步,风掀起他衬衫前襟,露出里面叠穿的白T——是她某次说好看,他就一直穿到起球的那件,“后来才想明白,与其等你走向我,不如我撞开你的壳。”
顾遇遥的睫毛颤了颤,这次没再绷着嘴角,只是没露牙的笑容里,眼尾湿了一小块。远处有人在露台门口喊他们回去,林波森却伸手捂住她的耳朵,掌心温热的温度压过所有嘈杂:“现在回答还来得及吗?”
她没说话,只是踮起脚,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像在说“早该如此”,又像在说“我也是”。风里的橘子香和雪松香缠得更紧了,比任何答案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