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哭诉

露台上的风忽然静了半秒,只剩下远处隐约的鼓点在空气里荡。

林波森的指尖还停在她耳后,听见这话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他收回手插进裤袋,指节抵着手机壳上凸起的纹路——是她去年送的那个,边角已经磨得发毛。“你先说。”他声音有点哑,风卷着字儿砸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遇遥低头踢了踢栏杆下的小石子,鞋跟敲出笃笃的响。“怕自作多情啊。”她扯了扯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轻得像叹气,“看你跟谁都能聊两句,以为你对我也就那样……”尾音被风刮散,她忽然抬头看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那你呢?为什么不等我再勇敢点?”

林波森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点自嘲。他往前靠在栏杆上,侧脸被月光洗得很白:“等了啊。”他转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等你放学绕远路经过我家楼下,等你在朋友圈发加班的动态,等你那次在咖啡店看我时没藏好的眼神……等了快两年,以为你永远都在等我先开口。”

顾遇遥愣住了,手指无意识绞着裙摆。“那你脱单……”

“分了。”他打断她,语气轻得像说别人的事,“在一起三个月,每次她笑的时候,我总想起你抿着嘴憋笑的样子。”他忽然凑近半步,风掀起他衬衫前襟,露出里面叠穿的白T——是她某次说好看,他就一直穿到起球的那件,“后来才想明白,与其等你走向我,不如我撞开你的壳。”

顾遇遥的睫毛颤了颤,这次没再绷着嘴角,只是没露牙的笑容里,眼尾湿了一小块。远处有人在露台门口喊他们回去,林波森却伸手捂住她的耳朵,掌心温热的温度压过所有嘈杂:“现在回答还来得及吗?”

她没说话,只是踮起脚,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像在说“早该如此”,又像在说“我也是”。风里的橘子香和雪松香缠得更紧了,比任何答案都清楚。

林波森牵着她往回走的脚步忽然顿住,掌心的温度骤然升高,像要把她的手烫出个印子。

顾遇遥没回头,声音却轻得像羽毛,飘在风里打了个转:“其实我真的舍不得你去爱别人。”

身后的呼吸声猛地乱了。她感觉到手腕被他攥得更紧,然后被一股力道轻轻拽着转过身。林波森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揉了把碎星子,又像藏着团快燎原的火。

“我也是。”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几乎是贴着她的额头说的,“分手那天,我在你公司楼下坐了整宿,看着你办公室的灯亮到后半夜。想冲上去告诉你别熬了,又怕你觉得我纠缠。”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那里还带着点露台风吹出的湿意:“每次看到你朋友圈发跟别人的合照,我都要翻遍评论区找破绽,像个小偷。”

顾遇遥忽然笑了,这次没忍住,露出了尖尖的犬齿,眼里却滚下颗泪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尖一缩。“林波森,”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清楚,“那你以后,只能爱我一个人了。”

“早就只爱你了。”他低头,用指腹替她擦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从你第一次绕远路跟我‘偶遇’,从你把画着雪松的草稿塞给我就跑,从你每次看我都要先低头抿嘴……早就栽进去了。”

派对的音乐又涌了过来,混着远处的车鸣,却好像都成了这两句话的背景音。顾遇遥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那里有他温热的心跳,一下一下,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

“那不许再跟别人试了。”她闷闷地说。

“不试了。”他收紧手臂,把她圈得更紧,“这辈子就耗在你这儿了。”

风卷着露台的花香漫过来,裹着两人交缠的呼吸,像给这个迟到了两年的答案,系上了个甜甜的结。

顾遇遥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点哽咽的颤。她抬手捶了下林波森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挠痒,却让他心尖猛地揪紧。

“你真的早点喜欢我该多好,”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我就不用在无数个晚上翻你的朋友圈,不用故意绕远路就为了看你一眼,不用每次跟你说话前都在心里打八百遍草稿……”

林波森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那里擂鼓般的心跳。“对不起。”他声音哑得厉害,低头时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混在一起,“我比你想的更早。”

他指尖划过她的侧脸,从眉骨到下颌,动作温柔得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第一次在图书馆看你趴在书上睡觉,阳光落在你睫毛上,我就觉得——完了。但我怕啊,怕我这点心思被你看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

顾遇遥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委屈,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那你知道吗?”她抬手攥住他的衬衫领口,把他拉得更近,“我每次故意跟别人说笑,都是为了看你会不会吃醋。每次说‘你这人真烦’,心里都在喊‘再靠近点’。”

林波森忽然低笑出声,笑着笑着眼角也湿了。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我们真是两个笨蛋。”他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浓重的鼻音,“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

他松开她一点,用指腹替她擦眼泪,指腹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麻。“以后换我来辛苦,”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我来绕远路,来翻你的朋友圈,来在心里打八百遍草稿。你只要站在那儿,等着我走向你就好。”

派对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漫进来,在他眼里投出明明灭灭的光。顾遇遥忽然踮起脚,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然后把脸埋回他怀里,闷闷地说:“说话算数。”

“嗯,”林波森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这辈子都算数。”

远处有人在唱一首老歌,旋律温柔得像叹息。风里的花香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终于把那些独自煎熬的夜晚,都酿成了此刻怀里的温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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