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追过我

林波森正帮顾遇遥整理散落的乐谱，指尖刚触到那张印着王上进签名的专辑，动作忽然顿住。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敲了敲玻璃，客厅里的挂钟滴答响了两声，像在为这句迟来的话伴奏。

“哦。”他应了声，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把专辑往书架上层挪了挪，指尖蹭过封面时带起点微尘。

顾遇遥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点慌。她不是故意瞒着，只是觉得那都是过去的事——大学时王上进作为学长来系里讲座，结束后拦住她，说“你的词写得很有灵气，要不要试试一起创作”，后来的邀约里确实藏着点超出朋友的试探，她当时忙着毕业设计，只装傻岔开了话题。

“就……就大三那阵。”她攥着衣角，语速有点快，“他约我喝过两次咖啡，聊的都是歌词，我没敢往那方面想，后来他毕业去了北京，就断了联系。”

林波森转过身，手里还捏着片刚捡起来的乐谱碎片。“他当时怎么说的？”他问，目光落在她发顶，没带刺，却看得她心里发毛。

“说……说觉得我挺特别的。”她低头盯着地板的纹路，“但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星星绣进帆布包’，还觉得他是偶像，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刚梳好的马尾揉得乱糟糟：“所以你拒绝得很干脆？”

“嗯！”她赶紧点头，像怕被误会，“我跟他说‘我现在只想搞事业’，他还笑我‘小姑娘野心不小’。”

林波森弯腰，捡起她脚边的乐谱，是那首合唱单曲的最终版，“星光不如他眼眸”那句被她用红笔圈了又圈。他指尖划过那个圈，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看来我太太当年眼光就很好，知道什么人值得等。”

顾遇遥愣住了，抬头时正撞见他眼里的笑，像融了片阳光，暖得让人安心。“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他把乐谱叠好放进文件夹，“生气他比我早认识你几年？还是生气他没眼光，放跑了这么好的你？”他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肩窝，“说起来，我该谢谢他。”

“谢他什么？”

“谢他没追到你啊。”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点痒，“不然我现在怎么能抱着你，听你说‘星光不如他眼眸’。”

厨房的砂锅忽然“咕嘟”响了一声，是他炖的银耳羹。林波森松开她往厨房走，白衬衫的衣角扫过她的手臂，带着熟悉的雪松味。“对了，”他在厨房门口回头，眼里闪着点促狭，“下次见王老师，替我谢谢他——当年的不坚持，成就了我的现在。”

顾遇遥被逗得笑出声，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忽然想起王上进录歌时说的话：“你先生看你的眼神，像是怕被人抢跑似的。”当时她还嘴硬说“他才不会”，现在才懂，那不是怕，是笃定——笃定她的过去里没有他，但未来的每一页，都只会写他的名字。

晚些时候王上进发来消息，说单曲评论破了百万，问她要不要一起直播庆祝。顾遇遥正趴在林波森腿上看剧，把手机递给他看。

“去吧。”他捏了捏她的脚踝，“正好让他看看，你现在的‘事业’里，有个叫林波森的家属。”

直播时王上进果然开玩笑：“说起来，我当年还追过遇遥呢，可惜被她一句‘搞事业’打回来了。”

弹幕瞬间刷屏，顾遇遥却没慌，对着镜头笑盈盈的：“所以说缘分很奇妙啊，那时候一门心思搞事业，没想到后来会遇到既能陪我搞事业，又能当我灵感缪斯的人。”她说着，镜头往旁边偏了偏，正好拍到端着水果盘走过来的林波森，他对着镜头举了举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关了直播，林波森把一块芒果喂到她嘴边：“表现不错，顾老师。”

“那是。”她得意地扬下巴，“也不看是谁的太太。”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顾遇遥忽然觉得，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过去，那些没说出口的拒绝，原来都是在为对的人让路。王老师的追逐是青春里的一段插曲，而林波森的陪伴，才是她余生里最动听的主旋律。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黏糊糊的：“林波森，你会不会觉得我以前很傻？”

“傻得刚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傻到没被别人拐跑，傻到刚好等来了我。”

挂钟又滴答响了一声，像是在为这个答案，轻轻画了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