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装

服装店的风铃叮当作响,顾遇遥捏着件印着歪脖子树的白T恤,对着镜子比划半天:“太幼稚了吧?”

林波森从货架后探出头,手里举着件同款不同色的——他那件是浅灰,树叶子歪得更离谱。“哪幼稚了?”他凑过来,把两件T恤并排比在镜子前,“你看这树,像不像我上次给你画的雪松?”

顾遇遥盯着那歪得快断掉的树干,忍不住笑出声:“你那雪松至少还站得直,这棵像被雷劈过。”

“这叫艺术加工。”他把浅灰色T恤往自己身上套,扣子扣到第三颗就卡住了,笨手笨脚地拽了半天,反倒把领口扯得更歪。“你看,多合适。”他对着镜子转了圈,像个炫耀新衣服的小朋友。

店员憋着笑走过来:“先生这件是XXL的,您穿M码就行。”

林波森的耳尖腾地红了,把T恤脱下来往顾遇遥怀里塞:“快去试试你的!”

她选的是米白色,树叶子上还绣了颗小小的紫水晶,像她戒指上的那颗。换好出来时,林波森正对着件印着“笨蛋”和“傻瓜”的卫衣发呆,见她出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好看!比刚才那件雷劈树好看!”

“明明是同一款。”她伸手抚平他刚换好的浅灰T恤,指尖划过歪脖子树的纹路,“不过……是挺好看的。”

他忽然拉着她往童装区跑,拿起件迷你版的小T恤,上面的树只有指甲盖大:“你看!以后给念念穿正好!”

顾遇遥的脸瞬间红透,抢过小T恤塞回货架:“谁要给她穿这个!”话虽如此,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米白色的小衣服上,紫水晶闪着细碎的光,像藏了个甜甜的梦。

逛到最后,两人手里拎了满满三袋:除了歪脖子树套装,还有印着“左心房”和“右心室”的卫衣,连袜子都是同款不同色,袜口绣着星星。

“林波森,”顾遇遥拎着袋子往地铁站走,忍不住吐槽,“我们加起来快五十岁了,穿成这样会被笑的。”

“笑就笑呗。”他晃了晃手里的袜子,星星在阳光下闪了闪,“上次看你朋友圈发的旧照片,你高中时穿的校服上还画着小熊呢,比这幼稚多了。”

她想起高中那件被画满小熊的校服,后来因为怕被嘲笑,藏在衣柜最底层再也没穿过。原来有些藏起来的幼稚,只是在等一个人,让你敢大大方方地说“我喜欢”。

回家的路上,林波森非要换上新T恤,说要“提前适应”。路过小区超市时,老板娘探出头笑:“小顾,你家先生穿得跟你像双胞胎似的!”

顾遇遥的脸有点热,林波森却笑得更欢:“阿姨好眼光!这叫情侣装,独一无二的!”

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两人都没换衣服。顾遇遥的膝盖抵着他的,米白与浅灰的布料蹭在一起,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歪脖子树。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支马克笔,在他T恤的树底下画了只小小的猫,尾巴卷成爱心的形状。

“这是我。”她得意地晃了晃笔尖。

林波森立刻抢过笔,在她的树旁边画了只笨笨的狗,正叼着颗星星:“这是我,给你送星星的。”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接吻,他们却对着彼此T恤上的猫狗傻笑,马克笔的墨水蹭到指尖,像染了点甜甜的颜色。

顾遇遥忽然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其实……幼稚点也挺好的。”

“对吧?”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下,“跟你一起幼稚,比什么都开心。”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在两件印着歪脖子树的T恤上,像为这对幼稚鬼,镀上了层温柔的光。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有人愿意陪你做尽傻事,把“怕被嘲笑”变成“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把“我”和“你”,写成“我们”。

至于那些藏起来的幼稚和胆怯?

早就在他说“我陪你”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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