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
林波森正蹲在玄关给顾遇遥找拖鞋,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回头时眼里闪着点促狭的光:“老哥哥?”他直起身,故意往她面前凑了凑,白衬衫领口的雪松刺绣蹭过她的发顶,“那老哥哥刚才是谁拽着胳膊撒娇,非要买那件印着小猪的情侣睡衣?”
顾遇遥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推他:“那不是你说‘老哥哥眼光好’,非让我选的吗?”
“是是是,”他笑着顺毛捋,从衣柜里翻出那件粉白相间的小猪睡衣,往她身上比了比,“我们家小机灵鬼说什么都对。”他忽然低头,指尖划过她染成雾粉紫的发梢,“不过说真的,每次看你炸着毛跟我拌嘴,都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五岁差距挺好的。”他拿起另一件灰色小猪睡衣,慢悠悠套在身上,“至少能让着你,宠着你,在你写歌写到钻牛角尖时,还能把你捞出来喂口糖。”
顾遇遥看着他穿睡衣的样子,灰色衬得他肩背线条格外宽,小猪图案却透着点反差萌。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在派对上拍照,侧脸冷得像块冰,谁能想到现在会穿着小猪睡衣,被她追着喊“老哥哥”。
“小时候总觉得,比我大的男生都很凶。”她窝进沙发里,抱着抱枕晃脚丫,“我爸同事家的哥哥,总抢我的蜡笔,说‘女孩子学画画没出息’。”
林波森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那是他没眼光。”他在她身边坐下,睡衣上的小猪图案蹭到她的胳膊,“我不一样,我就喜欢看你趴在地上画画,喜欢听你唱跑调的歌,喜欢看你因为改歌词跟自己较劲——这些都比‘成熟稳重’可爱多了。”
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再说了,五岁怎么了?等你八十岁了,我就八十五,照样能给你拎包,给你剥虾,给你当老哥哥。”
顾遇遥被他逗得笑出声,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抵着他的锁骨:“那等你八十五了,还会陪我染雾粉紫的头发吗?”
“染!”他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让护工推着轮椅陪你去,给你选最亮的色号,我染个银白色陪你,就像晚霞配月光。”
深夜的客厅只剩下落地灯的暖光,两人穿着小猪睡衣靠在一起,呼吸交缠。顾遇遥忽然想起他上次修相机时,她在旁边捣乱,说“老哥哥戴老花镜的样子好可爱”,他当时红着脸说“等你老了,我就戴着老花镜给你读你写的书”。
原来年龄从不是距离,是他愿意把你的“小幼稚”当成宝贝,是他把“比你大”变成“能更好地照顾你”,是他让你觉得,不管过多少年,他都会站在那里,笑着喊你“小机灵鬼”。
她轻轻咬了咬他的肩膀:“老哥哥,晚安。”
“晚安,小机灵鬼。”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带着牛奶香的吻,“梦里给你摘星星。”
窗外的月光落在小猪睡衣上,像为这对差五岁的情侣,盖了个温柔的章。顾遇遥闭着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最好的爱情不是“同龄同步”,是他比你多走的五年里,都在为遇见你做准备,而你往后的每一年,都有他的五年在撑腰。
至于“老哥哥”这个称呼?
她喜欢得很。
毕竟这世上,只有他的“老”,能接住她所有的“小”。
颁奖典礼的后台有点吵,顾遇遥刚领完“年度跨界创作奖”,手里还攥着奖杯,就被人轻轻拍了下肩膀。
“恭喜啊,顾老师。”王上进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手里拿着杯香槟,笑起来时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你的词还是这么厉害,尤其是那句‘星光不如他眼眸’,听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顾遇遥的耳尖有点热,刚想说点什么,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握住。林波森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手里拎着她的外套,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王老师,久仰。”
他的语气很客气,眼神却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占有欲,像在宣示主权的大型犬。王上进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圈,忽然笑了:“这位就是‘他眼眸’本人吧?果然比星光亮。”
顾遇遥的脸瞬间红透,想挣开林波森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谬赞了。”他低头看她,眼里的严肃立刻化成温柔,“领奖累了吧?外面风大,先穿上外套。”
他替她穿外套时,指尖划过她的后颈,带着熟悉的暖意。顾遇遥忽然想起大学时,王上进也在颁奖礼后台找过她,说“要不要来我的工作室试试”,当时她只顾着紧张,连拒绝都说得磕磕绊绊。而现在,身边有了他,连面对过去的勇气都多了几分。
“其实这次来,是想跟你谈首新歌。”王上进晃了晃香槟杯,“电影《星光里》的主题曲,我觉得你的词很贴主角的故事。”
顾遇遥还没开口,林波森先接了话:“她最近在准备设计展,可能没时间。”他看着王上进,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不过如果是王老师的邀约,我让她挤挤时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王上进面子,又把决定权交回她手里。顾遇遥抬头看他,正好撞见他眼里的“你做主”,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我先看看剧本吧。”她接过王上进递来的名片,“合适的话,我联系您。”
离开颁奖礼时,林波森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晚风吹起她雾粉紫的发梢,蹭过他深棕色的头发,像幅流动的画。“刚才怎么不直接答应?”他低头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不想让你觉得不舒服。”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下,“而且……跟别人合作,哪有跟你待在一起有意思。”
林波森的耳尖红了,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傻瓜,你的事业最重要。”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星星形状的胸针,银质的,上面镶着细小的紫水晶,“刚才在后台抽奖中的,给你的奖杯配个装饰。”
顾遇遥把胸针别在礼服上,正好在奖杯旁边,闪着细碎的光。“其实王老师说得对,”她忽然笑了,“你的眼眸确实比星光亮。”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声音裹着晚风的凉和藏不住的甜:“那是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你这颗小星光啊。”
后来顾遇遥还是接了那首歌,林波森陪她去开了次创作会。王上进看着坐在旁边给她剥橘子的林波森,忽然笑着说:“以前总觉得你像只惊弓之鸟,现在倒像只被喂饱的猫。”
顾遇遥接过橘子,往林波森嘴里塞了一瓣:“因为有人给我当靠山啊。”
林波森嚼着橘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的笑意比橘子还甜。
原来有些人的出现,不是为了掀起波澜,是为了让你明白——过去的心动再热烈,也抵不过身边人的朝夕相伴;曾经的偶像再耀眼,也比不上那个把你护在身后,眼里只有你的“老哥哥”。
至于王上进?
他不过是路过她青春的一颗流星,而林波森,是她往后余生里,永不落幕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