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知秋

顾遇遥在画廊角落调整画框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落地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女人穿着米白风衣,手里捏着杯咖啡,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正是林波森提过一次的前任,苏曼。

上次林波森收拾旧物,翻出张泛黄的电影票,顺口提了句:“大学时跟苏曼看过一次,她总嫌我走路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顾遇遥当时正趴在他背上画画,漫不经心地应:“那她没福气,我就喜欢你走得慢,能陪我捡落叶。”

此刻苏曼的眼神像带着钩子,缠在她身上不放。顾遇遥没躲,反而直起身,对着窗外扬了扬下巴,唇角勾起抹浅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敌意,却带着种不动声色的坦荡——像在说“有事就进来,躲着算什么”。

苏曼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下,转身想走,却被顾遇遥推门叫住:“苏小姐,进来喝杯茶?”

画廊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午后的阳光顺着门缝漫进来,在两人之间划了道无形的线。苏曼的脸色有点僵,却还是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巨大的《歪脖子树与雪松》,画里两棵树的根缠在一起,枝桠上落满星星。

“林波森说,你以前总嫌他走路慢。”顾遇遥给她倒了杯白茶,茶杯沿印着只小猪,正是她和林波森的情侣款,“但他现在走路很慢,因为要等我——我总爱蹲下来拍路边的猫。”

苏曼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指甲泛白:“我只是路过,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他很好。”顾遇遥靠在柜台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早上会给我煮溏心蛋,蛋黄要流心37度;晚上会陪我改歌词,哪怕困得睁不开眼;他修相机时,会把我画的小猫咪贴在镜头盖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曼风衣第二颗纽扣上,“就像你现在还戴着他送的纽扣,他也把我的星星项链戴了三年。”

苏曼猛地低头,那枚银色纽扣在阳光下闪了闪——是当年林波森亲手给她缝在风衣上的,后来分了手,她却一直没拆。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曼的声音终于带了点颤,“你以为他真的忘了过去?他抽屉里还有我送的钢笔!”

“我知道。”顾遇遥笑了,“那支钢笔被他改成了我的书签,笔帽上刻了个‘遥’字。”她转身从书架上抽出本书,翻开,那支银色钢笔果然夹在里面,笔帽上的小字清晰可见,“他说,旧东西留着没关系,重要的是现在刻着谁的名字。”

苏曼的脸色彻底白了,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磕在茶几上,茶水溅出来,烫红了她的手背。顾遇遥递过纸巾,语气依旧平淡:“苏小姐,他不是你的遗憾,是我的现在。你总盯着过去看,怎么能看见前面的路?”

这时画廊的门又开了,林波森拎着个纸袋走进来,看到苏曼时愣了愣,随即自然地走到顾遇遥身边,把纸袋递给她:“刚出炉的蝴蝶酥,还热着。”他低头时看到她耳尖的红,伸手捏了捏,“怎么了?”

“没事。”顾遇遥接过纸袋,往他嘴里塞了块蝴蝶酥,“苏小姐来看看画。”

林波森的目光落在苏曼身上,客气却疏离:“苏小姐,有事吗?”

苏曼看着他眼里对顾遇遥的自然宠溺,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们确实很配。”她站起身,往门口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顾遇遥说,“你很厉害。”

“不是厉害。”顾遇遥靠在林波森怀里,声音轻得像风,“是我知道,他爱我。”

苏曼走后,林波森捏了捏她的脸:“刚才很凶哦,像只炸毛的猫。”

“谁让她偷看我。”她往他怀里钻了钻,“我就是要让她知道,你是我的。”

“本来就是你的。”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从你把‘星光不如他眼眸’写进歌里那天起,就是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画廊的玻璃窗,落在那幅《歪脖子树与雪松》上,画里的星星闪着细碎的光。顾遇遥忽然觉得,所谓的“厉害”从不是争风吃醋,是你笃定他的爱,所以敢坦然面对所有过去;是你知道,他的抽屉里可以有旧钢笔,但笔帽上必须刻着你的名字;他的过去可以有别人,但未来的每一页,都只会写你。

她咬了口蝴蝶酥,对着林波森笑:“老哥哥,晚上吃什么?”

“你说了算。”他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画里的星星还亮,“反正我的余生,都听你的。”

画廊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像在为这个答案轻轻鼓掌。有些过去注定是背景板,而他们的现在,才是最动人的正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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