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值得

凌晨一点,门铃响得急促,像在敲打着顾遇遥紧绷的神经。她从猫眼里看出去,心猛地沉了沉——王上进靠在门框上,领带松垮地挂着,满身酒气,连平日里亮得发闪的眼睛都蒙着层雾。

林波森正在书房整理她的乐谱,闻声走出来,自然而然地挡在她身前。“王老师?”他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冽,“这么晚了,有事吗?”

王上进抬起头,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晃了晃,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酒气的颓唐:“我找遇遥……说两句话,就两句。”

顾遇遥捏了捏林波森的衣角,轻声说:“我去换件外套,就在门口说。”林波森没松手,只是点了点头,眼底的担忧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王上进靠着墙壁滑坐下去,手里还攥着个空酒瓶。“我分手了。”他忽然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谈了三年,她今天说……说我眼里只有音乐,没有她。”

顾遇遥站在两步外,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就发晕,却还是轻声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他抬起头,眼里红血丝爬得满布,“我就是突然想不通……当年我追你时,你说想搞事业,我以为是借口,现在才懂,是我从来没懂过‘想要什么’。”他笑了笑,自嘲似的,“你看,你找到了懂你的人,我却还是老样子。”

声控灯又灭了,黑暗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顾遇遥忽然想起大学时,他站在图书馆楼下递情书,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想起录歌时他说“你先生看你的眼神,藏不住事”;想起他在首映礼上笑着说“祝你永远幸福”。

原来再耀眼的人,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刻。

“王老师,”她蹲下身,把手里的醒酒药放在他旁边,“你不是不懂,是没遇到愿意等你懂的人。”她站起身,“我让林波森送你回家,或者……我帮你叫辆车?”

“不用。”他捡起醒酒药,攥在手里,“我就是来……来跟你说声谢谢。”他抬头看她,黑暗里看不清表情,“谢谢你当年没选我,也谢谢你让我知道,爱不是写进歌里,是融进日子里。”

林波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件外套,默默披在顾遇遥肩上。“我叫了车,在楼下。”他对王上进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地址发我手机上了。”

王上进没再说话,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楼梯口走,走到拐角时忽然回头,对林波森说:“好好对她,她值得。”

门关上的瞬间,顾遇遥的腿一软,被林波森扶住。“吓坏了?”他把她往怀里带,指尖摸她的胳膊,凉得像冰。

“有点。”她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才缓过神,“他平时那么骄傲的人……”

“再骄傲的人,也有掉眼泪的时候。”林波森抱着她往客厅走,给她倒了杯温水,“但那是他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他忽然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别想了,嗯?”

卧室里的台灯亮着暖光,顾遇遥靠在林波森怀里看他修相机。他的指尖捏着细小的零件,动作专注又温柔,忽然说:“其实刚才在书房,我听见他说‘没懂过想要什么’。”

“嗯?”

“我懂。”他放下相机,转身抱住她,“我想要的,从见你第一眼就没变过——想给你煮溏心蛋,想陪你染头发,想把你写的歌都学会,想让你每天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

顾遇遥的眼眶忽然热了。原来爱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是他把“想要什么”拆成了柴米油盐的碎片,藏在每个清晨的粥里,每个深夜的等待里,每个“我在”里。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软得像棉花:“林波森,我好庆幸,当年站在图书馆楼下的人,是你。”

他低头吻她的唇角,尝到点温水的清甜:“我也是。”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修好的相机上,镜头里映着两人交缠的影子。顾遇遥忽然觉得,王上进的深夜买醉,不过是场短暂的插曲,提醒着她——不是所有相遇都能走到最后,不是所有心动都能变成相守,而她何其幸运,能在千万人里,撞上那个懂她、护她、把她的“想要”当成毕生事业的人。

“睡吧。”林波森关掉台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明天给你煮虾滑面,多加两个虾滑。”

“好啊。”她笑着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老哥哥,晚安。”

黑暗里,他的声音裹着笑意传来:“晚安,我的星光。”

有些故事注定是别人的,而他们的,还在继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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