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随风：番外1

百草谷的春天总是来得早。

溪水刚解了冻，叮叮咚咚绕着青石板路淌，两岸的迎春就炸开了黄灿灿的花，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香。谷口那棵老槐树下，三岁的柳随风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根狗尾巴草，聚精会神地逗着石缝里爬出的蜗牛。

“阿风，慢点跑！”柳随风娘的声音从药庐方向传来，带着笑意。

柳随风抬头，看见母亲抱着个襁褓，身边跟着个眉眼温柔的妇人。两个妇人说说笑笑地走近，柳随风丢下狗尾巴草，颠颠地跑过去，仰着小脸看那襁褓里的小娃娃。

“娘，这是什么？”他的声音还奶声奶气的，手指好奇地想去碰。

“这是你阿婉妹妹。”母亲把襁褓往他面前凑了凑，里面的小娃娃闭着眼，小脸红扑扑的，鼻尖还沾着点细密的绒毛，“以后啊，就是你的媳妇了。”

沈清婉母亲在一旁笑出声：“阿风，我跟你娘说好了，等阿婉长大了，就让她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柳随风似懂非懂，只觉得这小娃娃软软的，没忍住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沈清婉的脸蛋，那皮肤滑得像缎子，小娃娃被惊动了，小嘴抿了抿，没醒，反倒往暖和的地方缩了缩。

“她好小。”柳随风缩回手，小声说。

“等你再长大些，她也会长高，到时候就能跟你一起玩了。”柳随风母亲摸了摸儿子的头，又看向好友，“说起来，清婉这名字真好，像这谷里的溪水，又清又柔。”

沈清婉母亲笑着点头：“是啊，希望她这辈子都能清清静静，平平安安的。”

那时的百草谷，确实配得上“清静平安”四个字。谷里的人不多，除了柳家，就是几个药农和弟子，大家守着这片山谷，种药、炼丹、治病，日子过得像溪水一样平缓。

柳随风和沈清婉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一起长大的。

沈清婉会走路了，总爱跟在柳随风身后，像个小尾巴。柳随风去溪边摸鱼，她就蹲在岸边，手里拿着片荷叶，巴巴地等他把鱼放进荷叶里；柳随风去药圃帮他娘摘草药，她就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拔起一棵，结果连根须上的泥土都攥在手里，惹得柳随风哈哈大笑。

“阿风哥哥，这个红红的能吃吗？”沈清婉举着颗刚摘的山楂果，眼睛亮晶晶的。

柳随风抢过来，塞进口袋：“要洗了才能吃，你等着。”他跑向溪水，把山楂洗得干干净净，回来的时候，自己先咬了一口，确认不酸了，才递给她。

沈清婉小口小口地啃着，酸得眯起眼睛，却还是吃得津津有味。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小小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连空气里都飘着山楂的酸甜味。

两人的母亲总爱打趣他们。

“你看阿风，现在就护着阿婉了，以后肯定是个疼媳妇的。”

柳随风听到了，会红着脸跑开，沈清婉则会拽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小脸上满是茫然，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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