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随风：番外2

那时的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春天一起摘桃花，夏天一起在溪边泡脚，秋天帮着收草药，冬天围着炭火听谷主讲江湖故事。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江湖恩怨，更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撕碎这片宁静。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那年沈清婉刚满五岁，柳随风七岁。

初秋的夜里，百草谷突然被火光染红。睡梦中的柳随风被他娘猛地拽起来，母亲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满是惊慌和决绝。

“阿风，听娘说，你现在就带着阿婉走，从后山的密道走，千万别回头！”母亲把一个小小的包裹塞进他怀里，里面是几块干粮和一瓶伤药，“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回头！”

柳随风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沈清婉被她娘推到自己身边，沈清婉的母亲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阿婉，跟阿风哥哥走，听话，娘……娘以后再找你们。”

沈清婉吓得哭了起来，死死抱着柳随风的胳膊：“娘，我怕……”

“别怕，有我。”柳随风虽然也怕得发抖，却还是用力攥紧了沈清婉的手，像小时候保护她不被毛毛虫吓到一样。

外面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火光映红了窗纸，把一切都照得像场噩梦。母亲推了两人一把：“快走！”

柳随风拉着沈清婉，跌跌撞撞地往后山跑。密道又黑又窄，只能容下两个小孩并排走，他一手拿着母亲塞给他的火折子，一手紧紧拉着沈清婉，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颤抖。

“阿风哥哥……我怕……”沈清婉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我在。”柳随风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却在发抖，“我们很快就出去了。”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些穿着黑衣的人，是来杀人的。他们的父亲，母亲，那些熟悉的药农和弟子，都在外面。

密道的尽头是一片密林。柳随风刚把沈清婉拉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密道的入口被炸毁了。他回头望去，百草谷的方向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红了，隐约还能听见厮杀声，却很快被更密集的爆炸声淹没。

“娘……”柳随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清婉也哭得撕心裂肺，却被柳随风死死捂住了嘴。“不能哭，会被他们发现的。”他哽咽着说。

两个孩子在密林中躲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谷里的火光灭了，只剩下黑烟在天上飘。他们不敢回去，只能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柳随风把包裹里的干粮分给沈清婉，自己只吃了一点点。

离开百草谷的路，比柳随风想象中难上百倍。

起初那几日，他带着沈清婉在百草谷周围打转，还能摘些认识的野果，挖几株能吃的草根。可是随着那些坏人对百草谷的围剿范围越来越大，柳随风不得不带着沈清婉往深处走，草木越发茂密，连阳光都吝啬穿透，野果变得稀少，偶尔撞见几只兔子，也机敏得很，不等他举起草棍，就蹿得没了影。

没几日沈清婉瘦得厉害，原本圆嘟嘟的小脸尖了下去。柳随风把找到的最大最甜的果子塞给她，自己啃着酸涩的野莓，刺得舌尖发麻也不敢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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