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秦姝月70

信雁低下头,将结晶衔在口中,又轻轻啄了两下唐俪辞的手心,似在感谢,随即振翅飞起,朝着远方飞去。

唐俪辞仰头望着它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久久未动。

唐俪辞转头望向那艘火舟,火光在他眼中跳跃,神色却透着几分寂寥。

秦姝月抬手,轻轻替唐俪辞拂去肩头沾着的芦花,指尖划过他的衣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随即在他身旁盘膝坐下,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坛小酒,晃了晃,坛口溢出淡淡的酒香。

秦姝月:“喝点?”

唐俪辞沉默着,在她身边盘腿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却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

秦姝月将酒坛递过去,坛身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唐俪辞接过,仰头饮了一大口,酒水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留下深色的痕迹,却丝毫没有在意。

唐俪辞:“死了也好,不必再面对杀死好友的真相。”

他将酒坛倾斜,清冽的酒液倒入江中,水波荡漾,圈圈涟漪扩散开去,像是一支无声的安魂曲。

江风拂过,苇叶沙沙作响。唐俪辞心神微动,伸手折下一片苇叶,放在唇边,对着天边残月轻轻吹奏起来。曲调呜咽,如泣如诉,缠缠绵绵,带着无尽的怅惘,在芦苇荡中久久回荡。

他想起草无芳那句阴恻恻的话,想起自己胸口那异于常人的愈合速度,眸中渐渐浮上一抹罕见的迷茫与脆弱。

唐俪辞:“阿姝会觉得……我是怪物……”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就在此时,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秦姝月蹲在他身边,眼神清澈而坚定,语气无比认真:

秦姝月:“阿辞,你要知道,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人生。是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重要。”

唐俪辞转头看向她,火光映在她眼中,亮得像两颗星。他沉默片刻,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很紧,很稳。

唐俪辞:“有你在,真好。”

……

滩涂上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得众人脸上暖融融的。

三三两两的身影围坐在一起,烤肉的香气混着酒气在夜风中弥漫。

池云勾着江飞羽的肩膀,两人凑在一处低声说着什么。

江飞羽这位素来硬朗的雁门掌门,不知被戳中了哪处软肋,竟红了眼眶,呜呜地抹起了眼泪。

池云拍着他的背,举起酒坛轻轻碰了碰他的坛沿,江飞羽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混着泪痕在脸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长夜终于走到尽头,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拂晓的天光正一点点驱散浓重的夜色。

坐在弟子群中的钟春髻抬起头,目光在滩涂上逡巡片刻,却没看到唐俪辞与秦姝月的身影。她略一迟疑,起身朝着不远处的画舫走去。

钟春髻:“唐公子?秦姑娘?”

钟春髻踏入舫中,轻声唤了两句,舫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夜风从敞开的窗棂钻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吹动了小几上那本摊开的经卷,封面纸页簌簌轻响。

——

报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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