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第三百七十七章：麻辣兔头与月光下的心事

场景一：光头强家客厅·深夜

（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小块亮斑，光头强蹑手蹑脚地从橱柜最底层摸出个油纸袋，袋口一撕开，浓郁的麻辣香味立刻弥漫开来。他飞快地把四瓣兔头摆进盘子，指尖不小心蹭到红油，赶紧往围裙上擦。）

“啧，成都那游客没骗我，这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勾人。”光头强拿起一只兔头，熟练地捏住耳朵一掰，骨缝里的辣椒籽簌簌往下掉。他记得那游客说过，吃兔头得先吮汁，再拆下颌骨，最后挖脑花——这套流程他在心里默背了三天。

第一口下去，麻辣味像小火箭似的窜上舌尖，光头强“嘶哈”着吸气，却舍不得放下。冰镇雪碧的气泡还在喉咙里没散尽，辣与凉在嘴里炸开，比任何时候都过瘾。

“啥味儿啊……”熊二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他顶着乱糟糟的毛发推开门，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光头强，你偷吃啥好东西呢？”

光头强手忙脚乱地想把盘子藏到桌下，却被熊二一把按住手腕。“麻辣兔头？”熊二的口水都快滴到盘子里了，“俺在电视上见过，说这是成都特产！”

“就剩这几个了……”光头强护着盘子往后缩，“你不是不爱吃辣吗？上次吃个辣椒炒肉都呛得直哭。”

“那是俺没尝过好东西！”熊二拿起最小的一瓣，学着光头强的样子往嘴里塞，刚嚼两下就直伸舌头，“嘶——辣！辣死熊了！”他手忙脚乱地抓过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却又咂咂嘴，“不过……还挺香的。”

光头强看着他憨样，忍不住笑了，把剩下的半只推过去：“慢点吃，别跟抢似的。”

熊二边吸溜边问：“你咋突然吃这个？是不是又想当导游带游客去成都了？”

这话像根小针，扎得光头强心里一沉。他扒着兔头的手顿了顿，含糊道：“闲得慌呗，提前放暑假，天天搁家数蚂蚁都快数出强迫症了。”

里屋传来熊大翻身的动静，两人立刻捂住嘴。等脚步声远去，熊二才小声说：“俺听熊大说，你当金牌导游八年了？比俺吃的蜂蜜罐还多。”

“可不是嘛。”光头强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他眼角的细纹，“2017年第一天带团，紧张得把游客忘在半路，现在想想还脸红。”他划开微信，置顶的“方特旅行社工作群”里，小李刚发了条朋友圈，是张泽龙和两个新导游的合影，配文“向金牌前辈学习”。

“这俩是谁啊？”熊二凑过来看，“长得比你年轻。”

“小李，28，小王，25，都是大学本科。”光头强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张老板说让他们跟我学经验，可我瞅着，倒像是来替我的。”他点开小李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整理完50个景点解说词，加油”，配图是亮着灯的办公室，桌角摆着副黑框眼镜——和沈浩那副一模一样。

“沈浩？”熊二突然冒出一句，“就是那个总加班的‘加班王’？俺听吉吉国王说，他最近看东西都得戴眼镜了，说是盯电脑太久把眼睛熬坏了。”

光头强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兔头塞进嘴里。麻辣味还在舌尖打转，却没刚才那么痛快了，反倒有点发苦。他想起张泽龙让他提前放暑假时说的话：“强子啊，你这八年没好好歇过，趁这阵空调理调理身体，你那老胃病……”当时他还挺感动，现在才琢磨过味来——哪有老板让首席导游歇俩月，还新招俩年轻人顶班的？

“嗝——”熊二打了个辣嗝，“别想了，明天问问不就知道了？你可是金牌导游，他们俩加起来都没你带团次数多。”

光头强苦笑了下，把最后一块兔头咽下去。胃里隐隐有点发烫，不是因为辣，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

场景二：晨光里的微信提示音

天刚蒙蒙亮，光头强就被手机震醒了。他摸过手机一看，是张泽龙发来的消息：“强子，上午十点来趟旅行社，有好事找你。”

他盯着“好事”俩字看了半天，越看越心慌。点开小王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早上七点发的：“第一次独立带团去狗熊岭，紧张又期待！感谢强哥之前的笔记，太详细啦！”下面附了张照片，是他去年手写的《狗熊岭隐藏景点攻略》，字迹被翻得都快模糊了。

“这俩小子，倒是会做人。”光头强嘴上嘟囔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他起身穿衣服时，发现昨晚吃剩的兔头骨头被熊二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还放着张纸条，是熊大的字迹：“锅里温着粥，养胃。别想太多，天塌下来有俺们顶着。”

到了方特旅行社楼下，光头强磨磨蹭蹭半天不敢进去。玻璃门里，小李正给小王比划着什么，两人笑得一脸灿烂。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推门，手机又响了，是沈浩发来的：“强哥，张总让我把钻石导游的考核资料给你送上去，你直接来顶楼办公室吧。”

“钻石导游？”光头强愣住了，“沈浩，你啥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沈浩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里还有键盘敲击声，“我这眼睛实在扛不住了，张总说让你顶上。对了，那俩新来的是给你当助手的，你别多想，昨天他们还跟我请教怎么记游客的特殊需求呢，说你这手‘过目不忘’的本事太神了。”

光头强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时玻璃门开了，张泽龙笑着走出来：“傻站着干啥？赶紧上来，全公司都等着给你庆祝呢。”

“张老板，我……”

“我知道你想问啥。”张泽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提前放假，是怕你累垮了。这八年你带了多少团？光锦旗就挂满三面墙了，现在升钻石导游，得有个像样的休息时间养足精神，总不能让你带着黑眼圈去接VIP团吧？”

小李和小王也跑了出来，手里捧着个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恭喜强哥升钻石导游”。小李挠挠头说：“强哥，对不起啊，我们俩太想表现了，发朋友圈没跟你说，让你误会了。”小王赶紧补充：“你的中专文凭我们都知道，张总天天拿你当例子，说能把解说词编成顺口溜，比博士文凭还厉害。”

光头强看着眼前的笑脸，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起昨晚啃兔头时的胡思乱想，忍不住笑了。原来不是失业，是升职；不是被顶替，是多了俩帮手。

顶楼办公室里，沈浩正把一副新眼镜放在桌上，镜片擦得锃亮。“强哥，这位置给你了。”他摘下自己那副磨花了的眼镜，揉了揉眼睛，“我申请调去后勤了，以后就负责给你整理资料，再也不用熬夜改行程了。”

张泽龙递过来一杯茶：“这是特意给你泡的薄荷茶，养胃。以后别老吃那麻辣兔头，想吃了跟我说，我让成都分公司寄点不那么辣的。”

光头强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钻石导游”的铭牌上，亮得晃眼。他突然想起昨晚熊二的话，忍不住笑了——有时候啊，瞎琢磨不如直接问，就像吃麻辣兔头，总得亲自尝过，才知道到底辣不辣。

场景三：归途的晚风

回狗熊岭的路上，光头强的车开得格外慢。路过溪边时，他停下车，看见熊大正带着小动物们用溪水镇野果。熊二老远就冲他喊：“光头强，你升职了是不是？快请客！”

光头强笑着走过去，把包里的薄荷糖分给大家：“请客没问题，不过得等我带完第一个钻石团。到时候啊，咱不光吃麻辣兔头，还请成都的师傅来教咱做正宗的！”

晚风带着溪水的凉意吹过来，舒服得让人想眯起眼睛。光头强摸了摸口袋里的钻石导游铭牌，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比冰镇雪碧还清爽，比麻辣兔头还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