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第五百零三章 悬崖边的忏悔
【狗熊岭 - 密林深处 - 正午】
枝叶在身后飞速倒退，光头强的粗气顺着喉咙往外冒，导游制服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怀里的锯子硌得肋骨生疼，却始终没松开手。他不敢回头，熊二带着哭腔的呼喊、橙羽清亮的歌声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不知不觉竟奔到了悬崖边缘。
“咔嚓——”脚下的腐土突然塌陷，光头强重心一歪，整个人朝着斜坡滑去。“啊！”他惊慌失措地挥舞手臂，试图抓住身边的灌木，可指尖只擦过几片叶子，左脚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他浑身抽搐，重重摔在悬崖边的平地上。
“光头强！”熊大的声音紧随其后，他和熊二拨开最后一片树丛，正好看见光头强蜷缩在地上，左脚不自然地扭着，脸色惨白如纸。
光头强抬起头，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沾满泥土的导游帽上。“对、对不起……”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刚想撑着身体坐起来，脚踝的疼痛又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真的对不起……”
熊二率先冲过去，原本含着的眼泪一下子憋了回去，急得大喊：“你别动！俺们来救你了！”他刚要伸手，就被熊大拉住——悬崖边的土太松软，贸然上前容易出事。
“萝卜头！快用藤蔓！”熊大朝着旁边的灌木丛喊。萝卜头立刻从土里钻出来，甩着长长的藤蔓跑过来，橙羽和灰羽也飞过来帮忙，几只动物合力将藤蔓牢牢固定在旁边的大树上。熊大抓着藤蔓率先滑下去，熊二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绕到光头强身边。
“还能走吗？”熊大蹲下身，刚碰到光头强的脚踝，就被他疼得瑟缩了一下。
光头强摇着头，眼泪越流越凶，像断了线的珠子：“我错了……我不该砍树，不该骗你们……蹦蹦的家、萝卜头的胡萝卜……全被我毁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泪水混着泥土在脸上画出一道道痕迹，怀里的锯子依旧紧紧攥着。
这时蹦蹦飞了过来，爪子里还叼着个小包袱：“熊大，复活液我带来了！”他原本还憋着气，可看见光头强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指责又咽了回去，“先、先救他吧，树我们已经复活了。”
熊大点点头，让熊二扶着光头强坐稳，自己则打开包袱——里面除了复活液的空瓶，还有熊二提前准备的湿毛巾和弹力绷带。原来刚才追赶的间隙，蹦蹦已经带着大家用珍藏的复活液救回了整片松树林，连蹦蹦家的松树上挂着的小铃铛都重新晃了起来。
“忍着点。”熊大拿起湿毛巾敷在光头强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疼得闷哼一声，眼泪却流得更急了。
“对不起……”光头强哽咽着，视线扫过远处重新挺立的松树，心里的自责像潮水般涌来，“我不该听信那个神秘人的话……他说我本来就是伐木工，当导游都是假的，说你们只是利用我……”
熊二蹲在旁边，看着他红肿的眼睛，急得直摆手：“你别瞎听他胡说！俺们从来没利用你！上次你生病，还是俺们给你熬的粥呢！”
等冷敷得差不多了，熊大拿起弹力绷带，熟练地在光头强脚踝上缠绕起来——以前熊二总爱乱跑扭伤脚，都是熊大帮忙处理的。绷带一圈圈收紧，光头强的哭声却没停，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道歉的话。
“行了，把脚抬高。”熊大从背包里掏出垫子垫在他脚下，刚直起身，就看见光头强摸索着掏出了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塑封的卡片——那是他的导游资格证，照片上的他笑得一脸灿烂。
“我不配当导游……”光头强盯着资格证，声音里满是绝望，抬手就要往悬崖下扔。
“别扔！”熊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你疯啦？这证是你考了好几个月才拿到的！导游干得好好的，扔了以后你靠啥生活？”
光头强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滴在资格证上，晕开了表面的灰尘：“可我犯了错……我把大家的家都毁了，还差点摔下去……要是你们没来救我，我早就……”他话没说完，又被一阵哭声淹没。
熊大看着他悲痛欲绝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搂进怀里：“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那神秘人说的话你也信？”
光头强靠在熊大怀里，肩膀剧烈颤抖着，没有回应，只有压抑的哭声不断从喉咙里冒出来。橙羽落在旁边的树枝上，轻轻哼起了之前的调子，灰羽和萝卜头也安静地站在一旁，谁都没有再指责他。
哭了好一会儿，光头强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些。熊大拍了拍他的背，柔声说：“其实俺们根本就没有怪你，之前说的都是气话。”
“真、真的吗？”光头强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睛肿得像核桃，“可我真的犯错了……那么多树，还有蹦蹦的家……”
“你们人类不是说吗？是人都会犯错。”熊大拿起他的导游资格证，轻轻擦去上面的眼泪，“人都是在错误中成长，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相反如果知错不改，才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旁边的熊二赶紧附和：“对呀对呀！你看你现在知道错了，以后不这样就行了！俺们还想让你教俺唱歌呢！”
光头强吸了吸鼻子，视线落在怀里的锯子上，终于缓缓松开了手。熊大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松了口气，突然想起刚才他没说完的话，忍不住问：“刚才你说‘本以为改正归邪是一种……’，‘改正归邪’是啥意思？俺只听说过改邪归正。”
提到这个，光头强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声音哽咽着解释：“就是……就是和改邪归正截然相反……那个神秘人说，我本来就是伐木工，放弃砍树当导游是‘改正归邪’，只有重新砍树才是‘回归正途’……”
“一派胡言！”熊大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怒气，“当导游能保护森林，能和俺们做朋友，这才是正途！砍树破坏家园，那才是邪门歪道！”他顿了顿，又追问，“那你为啥现在才道歉？之前俺们拦你的时候，你不是挺硬气的吗？”
光头强低下头，手指抠着地上的泥土，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一开始真的信了他的话，觉得自己本来就该砍树。可刚才你们拦我，熊二拿出照片，橙羽唱歌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以前的样子……我想起帮橙羽搭鸟窝，想起和你们一起做草莓蛋糕，想起带游客看狗熊岭的春天……”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又涌了上来：“我真的是瞎了眼，才会被骗！我不该怀疑你们，不该砍树……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这片森林……”
“好啦好啦，别道歉了！”熊二实在看不下去，递给他一张干净的树叶，“再哭眼睛该肿得睁不开了！俺们都原谅你了，你别再自责了！”
光头强接过树叶，擦了擦眼泪，看着眼前的动物们——熊大眼神坚定，熊二一脸关切，蹦蹦正用爪子帮他捡回掉在地上的导游帽，橙羽和灰羽在头顶盘旋，萝卜头还在悄悄往他脚边塞胡萝卜。他心里一暖，之前的绝望慢慢被暖意取代。
“来，伸出手。”熊大伸出爪子，朝他笑了笑。
光头强愣了一下，迟疑地伸出手，被熊大牢牢握住。熊二也赶紧抓住他的另一只手，两只狗熊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稳稳地撑住了他的身体。
“慢点走，俺们扶你。”熊大的声音温和又有力。
光头强点点头，借着两人的力气慢慢站起来，左脚虽然还有点疼，心里却踏实了不少。他看着身边的熊大熊二，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的话，小声说：“你们……真的愿意当我的阳光吗？让我这阵‘雨’慢慢停下来。”
熊二立刻大声说：“愿意！俺们肯定愿意！以后俺们还一起做蛋糕、学唱歌！”
熊大也笑着点头：“只要你不再听信别人的鬼话，好好当导游，俺们永远是你的朋友。”
橙羽的歌声再次响起，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个身影拉得很长。光头强紧紧攥着失而复得的导游资格证，在熊大熊二的搀扶下慢慢往前走——虽然脚踝还在疼，心里的伤口也没完全愈合，但他知道，有这些朋友在，他一定能重新找回自己，就像那些被复活的树木一样，在狗熊岭的阳光下重新挺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