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第五百零二章 林海战役起硝烟
【狗熊岭 - 松树林 - 清晨】
锯子划过树干的“唰唰”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熊大的心。他看着光头强机械地举起锯子、落下,一秒一棵松树轰然倒地,树屑飞溅到他的导游制服上,却丝毫没让他停下动作——那身原本象征着“朋友”的衣服,此刻裹着的,是曾经让整个狗熊岭都警惕的伐木工。
“光头强!你再不停手,这片松树林就没了!”熊大扑过去,死死抱住光头强的胳膊,爪子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光头强胳膊上的肌肉紧绷着,那股子蛮力比以前更甚,几乎要把他甩开。
光头强皱着眉,用力挣了挣,见甩不开熊大,干脆举起锯子往旁边的树上砍去——“轰隆”一声,又一棵松树倒了,树干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落叶都跳了起来。“让开!别耽误我干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扫过熊大时,没有一丝往日的温度,只有被打扰的烦躁。
熊二站在旁边,眼泪还挂在脸上,手里攥着撕成两半的照片碎片。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光头强,喉咙里像堵了棉花,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又一棵松树倒下,他才猛地冲过去,和熊大一起拉住光头强的锯子:“光头强!你醒醒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要教俺唱歌,要当音乐老师的!”
“唱歌?音乐老师?”光头强嗤笑一声,猛地甩开两人的手,锯子在阳光下晃出刺眼的光,“那些都是骗你们的!我本来就是伐木工,砍树才是我该做的事!”他说着,转身就往不远处的桦树林走——那里是地鼠萝卜头的家,藏着他攒了一冬天的胡萝卜。
熊大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拉住要追上去的熊二:“等等!咱们俩拦不住他,得叫帮手!”他抬头看向松树林深处,想起刚才蹦蹦哭着说“家没了”的样子,心里瞬间清明——光头强能毁了蹦蹦的家,就肯定会对其他动物的家下手。“你在这儿盯着他,别让他靠近桦树林,我去叫蹦蹦和萝卜头!”
“俺、俺一个人怕……”熊二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他看着光头强越来越近的背影,爪子紧紧攥着衣角,“熊大,以前光头强很暴躁,但是后来被俺们搞的都变得温柔了,现在怎么又变回去了?他是不是再也不会跟俺们一起吃蛋糕、学唱歌了?”
熊大拍了拍熊二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坚定:“别瞎想!先拦住他!你看他现在砍树,比以前还凶,换句话说不就是变本加厉了吗?他越变越坏,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总觉得,砍树不是他自愿的。”他说完,转身就往蹦蹦的方向跑,脚步又快又急,生怕晚一步,萝卜头的家也没了。
熊二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树枝就冲了过去:“光头强!你不准去桦树林!那是萝卜头的家!”他把树枝横在光头强面前,虽然身子还在发抖,却死死盯着对方,不肯让开。
光头强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熊二,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我砍哪里,不用你管。”他绕过熊二,继续往前走,锯子的锯齿在地上拖出一道浅痕,像在宣告着即将到来的破坏。
【狗熊岭 - 临时避难处(巨石下) - 片刻后】
蹦蹦坐在巨石下,手里捧着几根没被压坏的松针,眼泪还在往下掉。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还在松树上整理过冬的干果,今天一早,家就变成了满地断枝——那是他住了五年的地方,每一根树枝都藏着他的回忆。
“蹦蹦!萝卜头!快出来!”熊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他跑到巨石前,看到蹦蹦哭红的眼睛,心里更急了,“光头强要去桦树林了,萝卜头的家有危险!”
地鼠萝卜头从土里钻出来,脑袋上还沾着泥土,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他还敢来?我的胡萝卜还在洞里呢!”他刚说完,就看到蹦蹦抹眼泪的样子,赶紧凑过去,“蹦蹦,你别难过了,等咱们拦住光头强,我帮你重新搭个家!”
蹦蹦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的家已经没了……那些我攒的干果、我挂在树枝上的小铃铛,全被他砍倒的树压碎了……”他抬起头,看着熊大,眼里满是害怕,“熊大,光头强会不会也把我们的避难处砍了?我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会的!”熊大蹲下来,语气坚定,“只要咱们一起拦着他,他就毁不了其他家!现在咱们有四个人,比之前两个人强多了——我刚才看光头强的样子,总觉得他不对劲,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不然不会突然变得这么狠。”
萝卜头皱着眉,挠了挠头:“被控制?难道是上次那个神秘人?我昨天晚上挖洞的时候,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在松树林外面晃悠,当时还以为是游客,现在想想,说不定就是他搞的鬼!”
熊大眼神一凛——他之前就觉得光头强的转变太突然,现在听萝卜头这么说,更确定了心里的猜测。“不管是不是他,咱们先拦住光头强再说!萝卜头,你去桦树林那边,用你的洞挡住他的路;蹦蹦,你飞得快,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动物能帮忙;我和熊二在这儿盯着他,咱们分头行动!”
“好!”萝卜头立刻钻进土里,只留下一个晃动的土包,朝着桦树林的方向去了;蹦蹦也擦干眼泪,拍了拍翅膀,飞上天际,目光紧紧盯着松树林里的动静。
【狗熊岭 - 松树林与桦树林交界处 - 半晌后】
光头强刚踏进桦树林,脚下突然一陷——萝卜头早就挖好了陷阱,他的脚卡在土洞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谁搞的鬼?!”他皱着眉,低头看到土里露出的萝卜头的耳朵,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举起锯子就往地上砍。
“别砍!那是我的洞!”萝卜头赶紧从旁边的土里钻出来,捡起一块石头就扔了过去,虽然没砸中光头强,却让他的锯子偏了方向,砍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熊大和熊二趁机跑过来,熊大拉住光头强的锯子,熊二则用力把他的脚从土洞里拔出来——可光头强的力气太大,刚拔出来,他就一脚踹开熊二,转身又要砍树。
“光头强!你看看俺!”熊二爬起来,忍着疼,把手里的照片碎片举到他面前,“这是俺们一起做草莓蛋糕的时候拍的,你当时还说,俺摆的草莓最好看!你怎么能忘了?”
光头强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可很快又恢复了空洞。他挥开熊二的手,锯子再次落下:“我没忘,但那些都不重要了。砍树拿钱,才是我该做的。”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两只燕子俯冲下来,翅膀掠过光头强的头顶,把他的导游帽子掀飞了。“不许你欺负熊大熊二!”一只羽毛带着橙红色斑纹的燕子落在树枝上,声音清亮——她叫橙羽,每年春天都会来狗熊岭,和熊大他们是老相识。
另一只燕子跟着落在旁边的树枝上,羽毛是浅灰色的,名叫灰羽,她晃了晃尾巴,看着光头强:“我们刚才在天上看到你砍了好多树,蹦蹦说你毁了他的家,你怎么能这么做?”
橙羽扑棱着翅膀,唱起了熟悉的调子:“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她的歌声轻快,带着春天的暖意,飘在桦树林里。熊二听到歌声,眼泪又掉了下来,却跟着轻轻哼了起来——上次光头强教他们唱“友相伴,心渐暖”的时候,橙羽也在旁边听过,还跟着哼过几句。
光头强的锯子顿了顿,他抬头看向橙羽,眼神里的空洞似乎淡了一点。他想起去年春天,橙羽和灰羽来的时候,他还帮她们在屋檐下搭过鸟窝,当时橙羽还唱着这首歌,说狗熊岭的春天最美丽。
可这恍惚只持续了一秒,他就再次举起锯子,朝着旁边的树砍去:“别唱了!没用的!”
“光头强!你看!”灰羽突然指向远处,“你砍的那些树,下面有好多小松鼠的窝!你再砍下去,它们就没地方住了!”
熊大趁机说道:“你以前看到小松鼠没家,还会帮它们搭窝,现在怎么能不管不顾?我知道,砍树不是你自愿的——是不是那个穿黑衣服的人逼你的?你跟我们说,我们帮你!”
光头强的身体僵了一下,握着锯子的手微微发抖。他想起那个神秘人的话:“你本来就是伐木工,他们只是利用你。”可眼前熊大的眼神、熊二的眼泪、橙羽的歌声,又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猛地甩开所有人的阻拦,转身就往更深的树林里跑,锯子还在手里,却没再砍树——只是脚步慌乱,像是在逃避什么。
“追上去!别让他跑了!”熊大立刻跟上,他知道,光头强的反应证明了他的猜测——光头强不是自愿的,只要再推一把,说不定就能让他醒过来。
熊二擦了把眼泪,也跟着跑:“光头强!你别跑!俺们不是要跟你打架,俺们是想帮你!”
橙羽和灰羽飞在前面,为他们引路;蹦蹦从天上俯冲下来,告诉他们光头强的方向;萝卜头则在土里钻来钻去,时不时冒出个头,提醒大家避开陷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奔跑的身影上。桦树林里的战斗还没停,可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阻止砍树”——熊大他们心里清楚,他们要救的,不只是这片森林,还有那个曾经温柔过、现在被迷雾困住的光头强。
光头强跑在前面,耳边还回荡着橙羽的歌声、熊二的呼喊,他握着锯子的手越来越松,心里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正悄悄泛起暖意——或许,他并没有真的忘了那些日子,只是被什么东西,暂时遮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