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061%安慰
唯有纸面上那几道浅浅的、无法彻底抚平的折痕,还悄悄记着这河灯最初的模样,是江蛟笨拙又认真的杰作。
江蛟:“好漂亮啊!”
江蛟凑过来看,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夸赞,
江蛟:“阿鱼不愧是心灵手巧!”
每次看到虞赐这样,用一双巧手把糟糕的东西变得完好,江蛟总觉得她身上像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不是寺庙里佛像的金光,而是一种特别柔和、特别温暖的光,像冬夜里暖炉旁的光,又像母亲哄孩子时眼底的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母性的光辉”。
这种感觉很特别,是虞赐独有的,明明她的年纪也不大,可只要在她身边,哪怕天塌下来似的事,好像都能被她这双手、这份从容慢慢理顺,让人忍不住想依赖。
可这份暖意没持续多久,江蛟就见虞赐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灯壁上的金线,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唇角缓缓垂落,眸子里像盛着一汪化不开的春水,只是那水里藏着浓得散不去的悲哀。
不是号啕大哭的激烈,而是一种沉在心底的、细细密密的疼,连眼底的光都黯淡了几分,仿佛有什么重物压在她心上,让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虞赐:“这么好看有什么用?”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飘忽的怅然,
虞赐:“都死了,到最后,也只能用河灯来寄托哀思。”
虞家满门的身影在脑海里闪过,父亲的严厉、母亲的温柔、丫鬟递来的热汤……
可现在,虞家就只剩她一个了。
她自己靠着“假死”逃了出来,却连家中那些伺候多年的家丁、丫鬟如今生活的怎么样都不知道。
江蛟听着,心里也跟着沉了沉。
他不知道虞赐过去经历了怎样的灭门之痛,可他能感受到她话语里的绝望。
就像迷路的人站在黑漆漆的夜里,连个可以回头的地方都没有。
他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揽住虞赐的肩膀,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的温度,却放得格外轻,生怕碰碎了她此刻的脆弱。
江蛟:“不会的。”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认真的笃定,
江蛟:“你做的这些河灯这么精致,他们肯定能看到。”
江蛟:“说不定啊,你爹娘还会拿着你的河灯,跟旁边的魂魄炫耀。”
江蛟:“‘你看,这是我家女儿做的,比你们的都好看!’”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虞赐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希望能把这份笨拙的暖意,送进她沉郁的心里。
虞赐靠在江蛟的怀里,肩膀被他掌心的温度烘得微微发烫,她听着那番笨拙却真诚的话,鼻尖轻轻发酸,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发丝蹭过江蛟的衣袖,带着河边湿润的风,可她脑海里的念头却越发清晰。
不能再等了,必须加快进度,把徐敬甫那伙人彻底拉下水,为虞家满门和百晓堂报仇。
至于那个摄政王的位置,她也坐定了,只有握稳了权力,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才能让那些逝去的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