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归086%死亡
虞赐:“裴季雅!”
虞赐的心瞬间揪紧,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快步上前,膝盖重重地跪在裴季雅身边的草地上,不顾自身经脉传来的阵阵抽痛,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用力地握住了对方颤抖的手。
那双手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虞赐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掌心包裹着她,想要传递些许暖意。
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虞赐:“裴季雅,你怎么这么傻!”
她的声音哽咽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心疼与后怕,
虞赐:“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胜负,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虞赐:“只要你活着就好,我什么都不奢求啊!”
她握着裴季雅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模糊了视线,却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回应。
裴季雅靠在虞赐怀中,宽阔的胸膛被剧痛绞得发紧,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片在刮擦内脏,连完整的话语都被拆成破碎的气音。
可他还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臂,指节泛白的手颤抖着想去触碰虞赐的脸颊。
那曾无数次被他护在掌心、吻过眉眼的地方,此刻却只能在半空微微晃荡,最终无力地落下,轻轻搭在虞赐的肩窝。
他的嘴角仍扯着一抹浅笑,那笑容很淡,像被风揉碎的星光,却藏着化不开的缱绻。
眼底盛着虞赐的身影,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骨髓里。
裴季雅:“阿鱼……”
低唤从他染血的唇间溢出,轻得像雪落无声,下一秒就可能被疼痛吞噬。
阿鱼,你曾攥着我的手说,要陪我看遍山河;我也无数次在心里许愿,愿你永远远离纷争,平安喜乐。
这些话在他喉头翻涌,可腥甜的血气不断上涌,堵住了所有未说出口的牵挂。
他清楚,自己被击中了命脉,生机正顺着伤口快速流逝,像握不住的流沙。
而他更知道,虞赐为了毁掉无字书,在最后一击时耗尽了所有妖力,现在的她,连站稳都要咬牙支撑,更别说救他了。
从未有一刻,裴季雅像现在这样渴望力量。
若是自己足够强大,若是能早一步挡在她身前,是不是就不会让她直面危险,是不是就不会让她耗尽妖力,是不是现在就不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红着眼眶,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不顾一切,哪怕成为世人唾弃的强者,哪怕背上反派的骂名,是不是就能护住想要的人,是不是就能让她永远安稳?
虞赐僵在原地,掌心传来裴季雅越来越微弱的体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看着裴季雅咳出一大滩血,鲜红落在她的裙摆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凄厉花,刺得她眼眶发烫。
她想抬手按住他的伤口,可双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襟,又怕力气太重加重他的痛苦,只能僵在半空。
裴季雅:“我会…… 永远爱你。”
裴季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砸在虞赐心上。
说完这句话,他凝望着她的眼底,那最后一点光亮缓缓熄灭,头轻轻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虞赐:“裴季雅…… 不,不…… 裴季雅!”
虞赐的声音瞬间嘶哑,她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可怀中人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那逐渐冰冷的体温,那失去神采的眼眸,都在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裴季雅走了,永远地离开了她。
虞赐:“裴季雅!”
她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希望一个人平安,第一次想要拼尽全力去守护一个人,可命运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一个前一秒还在对她笑、还在说爱她的人,下一秒就永远地停在了她的怀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虞赐的眼中,原本还残留着的一丝善念,在这一刻彻底被碾碎。
她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偏袒善者,所谓的善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只有心够狠,手段够绝,才能牢牢抓住想要的东西,才能不被命运肆意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