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075%倾斜的心

燕赐:“当年的百草谷究竟发生了什么?”

燕赐的声音放轻了些,她看着柳随风垂落的发梢,能隐约看到他脖颈处绷得紧紧的线条,显然那段往事对他而言,是难以触碰的伤疤。

柳随风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缓缓道来:

柳随风:“那年我才十岁,记得谷里的牡丹开得正好,娘还在教我辨认草药。可突然有一天,一群武林人士闯了进来,说我们百草谷和外邦勾结,制作了‘行军丹’—— 那种丹药,吃了之后人会像丧尸一样,受伤了不觉得痛,哪怕生命垂危,身上还会自动出现一道结界。”

燕赐知道,这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制作出来的药物。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像是在回忆那些痛苦的细节:

柳随风:“我们根本没有与外邦勾结,可没人信。他们烧了我们的药庐,毁了我们的药田,最后…… 最后联合起来,把百草谷满门都灭了。”

说到 “灭门” 两个字时,柳随风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眼底的水雾终于凝结成泪珠,却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只留下眼尾淡淡的红痕。

柳随风:“带头的,就是浣花萧家。”

柳随风的语气骤然变冷,像是淬了冰,

柳随风:“萧家人拿着所谓的‘证据’,煽动了整个武林,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把我们百草谷钉在了‘通敌叛国’的耻辱柱上,却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们。”

燕赐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晨光依旧温柔,却照不进此刻沉重的氛围。

她终于明白,为何柳随风每次听到 “萧秋水” 这个名字时,眼底都会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为何他这些日子拼了命地想变强,甚至不惜损伤自身。

他是想为百草谷的族人报仇,想让浣花萧家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竹林间的风再次吹过,带着几分凉意,拂过两人沉默的身影,只留下无尽的唏嘘。

竹林间的风似乎变得更柔了些,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轻轻落在燕赐的肩头。

她望着柳随风泛红的眼尾,心中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他对力量的偏执,对掌控的极致渴望,从来都不是无端的野心。那些看似尖锐的棱角下,藏着的是灭门之痛留下的空洞,是害怕再次失去、害怕无力保护的恐慌。

从前只觉得他性子执拗,此刻才懂,每一次急于求成的挥扇,每一次不肯示弱的坚持,都是在为那场遥不可及的复仇,拼尽全力地搭建屏障。

燕赐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得像浸润了晨露的竹影:

燕赐:“但是变强是一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你现在这样急着透支自己,就算真的遇到仇人,又怎么能稳稳地护住自己,护住想要守护的东西呢?”

她上前半步,目光落在柳随风紧抿的唇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

燕赐:“要是想报仇,那就一步一步慢慢来。我说过不会离开你,有我陪你一起练,一起等,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这话像是一缕暖阳,轻轻拨开了柳随风心头的阴霾。

他怔怔地看着燕赐,看着她眼底清晰的关切,那是除了逝去的族人外,从未有人给过他的温暖。

他喉结动了动,脚步不受控制地轻轻靠近, 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惶恐。

见燕赐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后退躲避的意思,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缓缓弯下腰,将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像只寻到港湾的孤舟,轻轻蹭了蹭她的衣襟。

布料相触的瞬间,柳随风甚至能感受到燕赐身上淡淡的竹香,那气息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眼眶又开始发热。

而燕赐也出乎意料地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靠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细微颤抖,那是他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脆弱。指尖微微蜷缩,她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次看到他练武受伤时的心疼,每次听他提起往事时的酸涩,早已悄悄在心底累积。

那颗原本只装着江湖道义的心,似乎已经开始朝着柳随风的方向,轻轻倾斜了一寸,再一寸。

竹林的温情还在蔓延,另一边的庭院却笼罩着截然不同的死寂。

李沉舟靠在梨花木椅上小憩,身上盖着的素色锦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院中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蝉鸣也变得慵懒,一切都透着午后的静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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