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青云011%哥哥
他没有松开手,只是抬眸看向她,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言笑:“姑娘放心好了,在下不才,勉强懂得一些医术,刚才见姑娘咳嗽时面色不佳,身形也愈发单薄,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冒昧折返,想要为姑娘诊断一番。”
虞赐看着他眼底坦荡的关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语气里虽带着歉意,说着“冒昧”,可指尖的力道、沉静的眼神,却都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让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像风中摇曳的白梅,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羞涩,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心。
纪伯宰:“言笑仙君还当真是走到哪,都改不了这‘滥好人’的性子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破开海风的轻吟,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
虞赐和言笑同时抬眸,目光落在竹屋门口。
纪伯宰端着一只青瓷药碗缓步走出,乌木托盘衬得碗身愈发莹润,袅袅的药香混着淡淡的苦涩漫开来,缠上鼻尖。
他身着墨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云纹,步伐沉稳,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冷意,看向言笑的眼神带着几分针锋相对。
虞赐见状,唇角勉强牵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像被晨露打湿的白菊,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消散,声音轻细得如同耳语:
虞赐:“哥哥。”
这一声“哥哥”刚落,纪伯宰脸上的讥讽瞬间烟消云散,像是被春风拂过的寒冰,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冷厉化作细碎的柔光,连语气都放得轻柔:
纪伯宰:“乖,刚煎好的药,趁热喝。”
他快步走到礁石边,将托盘轻轻放在石台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烫到虞赐。
虞赐顺从地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掩去眼底的复杂。
言笑这才缓缓起身,月白的衣袍随着动作轻扬,衣摆扫过礁石上的青苔,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收回搭在虞赐腕间的手,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绢布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纪伯宰:“哼。”
纪伯宰瞥了言笑一眼,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端起药碗递到虞赐面前,目光却锁在言笑身上,语气带着挑衅,
纪伯宰:“不知道言笑仙君方才把脉,把出了什么名堂?”
言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浅笑,眉眼舒展,看似坦荡无害,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宛如平静湖面下暗藏的漩涡。
言笑:“其实也没什么大碍,”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
言笑:“不过是姑娘内里太过虚弱,气血亏虚,便如那久未沾露的干枯花朵,需好生调养罢了。”
说到这里,他话音微顿,目光掠过虞赐苍白的脸颊,随即若有若无地飘向身侧的纪伯宰,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语气也添了几分意味深长:
言笑:“不过……姑娘的脉搏,倒是和寻常人的脉搏有所不同。”
随着这句话落下,言笑脸上的温和淡去些许,神色添了几分凝重,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人心,直直地看向纪伯宰。
纪伯宰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点中了要害,周身的气场骤然紧绷,墨色的锦袍似乎都因这紧绷而微微褶皱,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强压下去,只余下沉沉的戒备。
虞赐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料。
药香在鼻尖萦绕,苦涩的味道让她微微蹙眉,可心底的疑惑却更甚。
她实在猜不透言笑的心思——他这番话,究竟是真的察觉了什么,还是故意试探?
像他这般表里不一的人,脸上永远挂着得体的笑容,内里的心思却深如寒潭,让人根本无法窥探半分,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
海风卷着药香掠过礁石,言笑垂眸看向纪伯宰,月白衣袖在风中轻晃,语气听似平淡,却带着几分步步紧逼的探究:
言笑:“作为哥哥,纪仙君应当不会不知道这脉象异常的缘由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纪伯宰紧绷的下颌线,笑意淡了几分,添了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言笑:“只是……在下倒是从未听人提及,纪公子家中还有一位身子骨这般孱弱的妹妹。”
话音刚落,纪伯宰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是方才对虞赐的温柔浅笑,而是带着几分张扬与得意,像终于抓到机会扬眉吐气的孩童,眼底翻涌着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