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059%圆梦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满是困惑,
易文君:“总感觉见到了他…… 他还是从前的模样,笑着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可我想抓住他的时候,他又不见了。”
虞赐早已收敛了眼底的冷冽,重新换上那副温和的神情,她走上前,轻轻替易文君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虞赐:“就当是圆了文君的一场梦吧。”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又补充道,
虞赐:“或许是你太过思念故人,才会生出这般真切的幻觉,往后若是还想再见,奴婢这儿还有‘忆魂茶’,随时都能为你沏上一盏,只是不能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易文君闻言,眼中泛起感激的泪光,轻轻点了点头,全然未曾察觉,自己刚刚在无意识间,已将家族的生死机密,尽数送入了敌人的手中。
暖阁内的阳光依旧温柔,可那片温柔之下,却藏着足以将人吞噬的黑暗,一场由毒与谎编织的骗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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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揉碎的银纱,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漫进来,给紫檀木梳妆台上的鎏金镜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
易文君支着肘坐在镜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镜沿精致的缠枝莲纹,蔻丹的艳红在素白的指尖晕开一点暖色,却暖不透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倦意。
她昨夜竟梦到了虞赐,梦到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宫女捧着暖炉走近,袖口沾着点院角腊梅的冷香,指尖的温度透过锦缎传递过来,温和得像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
可这暖意转瞬就被血色浸透。
她看见虞赐转身时,藏在袖中的密令被风吹起一角,上面毒萼的朱砂印记刺得人眼睛生疼,而暗处,暗河苏昌河的冷笑正顺着宫墙爬进来。
易文君:“虞赐。”
易文君轻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在空旷的寝殿里清晰地回荡。
往常这个时候,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早该应声而入,捧着叠好的服装候在一旁,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连梳齿划过发丝的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殿外静了片刻,随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却不是她熟悉的、带着几分轻捷的节奏。
易文君皱了皱眉,抬手按住鬓边松落的一缕发丝,目光落在镜中。
进来的是个面生的宫女,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宫装,垂着头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都透着拘谨。
她的动作一顿,握着发簪的手微微收紧,银质的簪头硌得指腹有些发麻。
这不是虞赐。
虞赐行礼时腰弯得恰到好处,不会像眼前这人这样几乎要弯到地面;虞赐的发间总带着她亲手调的冷梅香,而这宫女身上,只有皂角的寡淡气味。
易文君:“你是谁?”
易文君的声音沉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簪上的珠花,那是前几日虞赐替她绾发时,笑着说“娘娘戴这珠花,比殿外的红梅还艳”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