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30%濒死之身

其实这一场胜利,来得远比想象中要沉重,像浸了寒雨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呼吸都带着钝痛的滞涩。

谁都清楚,天启城的天幕下,除了那深不可测的李长生,便只剩浊清公公的权势与武功如泰山压顶。

他的存在,本就是天启城暗夜里一道令人胆寒的屏障,可如今,这道屏障竟轰然崩塌,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公公,死了。

消息像惊雷般炸穿天启的每一处角落,惊得连廊下的铜铃都在风中乱颤,谁的脸上不是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苏暮雨将昏迷的苏昌河与虞赐带回暗河总坛时,衣袂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与毒雾的腥甜。直到白鹤淮指尖划过虞赐腕间青紫的脉络,沉哑的声音才揭开了这场胜利背后的惨烈:

白鹤淮:“她已是濒死之身了。”

原来,虞赐早已耗尽了毕生的生命力,以自身为炉,炼就了一副只知杀戮的药人躯壳。她的肌肤下,每一寸血脉都流淌着剧毒,脏腑间更是被毒物侵蚀得千疮百孔,整个人就像一个盛满了致命毒液的琉璃瓶,美丽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好在她的神智尚未完全泯灭,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将体内所有的毒都尽数渡到了浊清身上。紧接着,她凝聚起毕生最强的内力,化作一道凌厉的气劲对冲而去,而苏昌河那练至第十重的阎魔掌,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接踵而至。这两招叠加的杀招,堪称天衣无缝,即便是李长生亲临,怕也只能暂避锋芒,绝无硬接的可能。

可这样的胜利,代价是毁灭性的。虞赐当场气绝,苏昌河也重伤昏迷,若非白鹤淮医术通神,怕是早已阴阳两隔。

只是这位素来冷心冷情的神医,此刻望着虞赐毫无血色的脸,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勉强答应出手,为虞赐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苏昌河一躺就是一个月。榻前的药渣换了一茬又一茬,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又生,直到那一日,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指尖已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褥,喉咙里溢出沙哑的低唤:

苏昌河:“阿鱼……”

不顾浑身骨骼的酸痛,他猛地撑起身子,不顾苏暮雨在一旁的劝阻,跌跌撞撞地就往虞赐的房间跑去。

虞赐的伤势已在白鹤淮的医治下好了大半,肌肤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可那深入骨髓的剧毒,却早已腐蚀了她的内脏。

她静静地躺在榻上,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像被霜打了的蝶翼,毫无颤动的迹象,整个人依旧陷在深沉的昏迷中,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白鹤淮曾摇着头叹息,连她也不敢断言,这位以命相搏的女子,是否还能从这场沉睡中醒来。

苏昌河僵在榻边,素来沉稳的指尖此刻竟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伸出手,却又怕惊扰了她,只能悬在她的脸颊上方,感受着那微弱得近乎虚无的气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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