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003%谁在那

灵气在他周身缠绕，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指引。

他微微侧耳，似乎在倾听风的声音，倾听灵气流动的声音，倾听这个世界的脉搏。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发间、肩头，融化成水珠，又凝结成冰。

他依旧静静地站着，空茫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那是希望，是执念，是跨越了生死与时空的深情。

雪山碧落城的积血依旧鲜红，寒潭的灵气依旧清润，而宛郁月旦的等待，还在继续。

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这份执念还在，总有一天，他会再次见到她，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哪怕隔着黑暗与光明。

念及那个让他甘愿以光明相换的身影，宛郁月旦空茫的眼睫刚要轻颤，耳廓却倏地绷紧。

寒潭边常年萦绕的灵气气流里，掺进了一丝极不协调的气息。

那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又裹着几分冻得发僵的瑟缩，打破了寒潭亘古的静谧。

他眉心微蹙，原本松弛的肩线悄然收紧，周身流转的灵气都随之一凝。

那不是碧落城守卫的凛冽，不是山中精怪的诡谲，更不是江湖客的悍厉，反而像只误入风雪的幼兽，藏在潭边那块最大的冰蚀岩后面，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却还是被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得一清二楚。

宛郁月旦：“谁在那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淀了二十年岁月的磁性，像寒潭底的玉石相击，清冽又沉稳。

话音刚落，岩后便传来一声极轻的磕碰声，像是身子撞到了石壁，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石缝的窸窣声，那股瑟缩的气息瞬间浓了几分，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跟着颤抖起来。

宛郁月旦循着气息来源，一步一步踏过覆着薄冰的石板。

冰面下的潭水泛着墨蓝光泽，倒映着他月白的衣袍与墨色长发，每一步落下都轻得没有声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他走得极稳，即便目不能视，脚下的每一块碎石、每一寸冰面的薄厚，都通过足底的触感清晰地传进脑海。

越靠近，心中的疑惑就越重。

碧落城地处雪山绝境，寻常人根本无法抵御这里的酷寒与稀薄灵气，敢来此地的，要么是身怀绝技、为碧落城秘宝而来的亡命之徒，要么是求道心切、不惜以命搏机缘的修士，从未有过这样躲在石缝里瑟瑟发抖的角色。

这人格格不入的怯懦，像一粒投入寒潭的石子，在他沉寂的心湖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当他走到岩边站定，那股陌生又隐约有些熟悉的气息终于清晰地包裹住他。

下一秒，宛郁月旦空茫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气息里，竟掺着一丝极淡的、如同春日暖泉般的灵气波动，那波动的频率，与他藏在袖中、贴身佩戴的半块玉佩隐隐相和，像跨越了生死的呼应，瞬间击中了他尘封二十年的记忆。

石缝里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衣，布料薄得几乎无法抵御雪山的寒风，冻得青紫的手指紧紧抠着石壁，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